杰克正准备扣动扳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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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回去怎么跟酒吧里的露西吹牛，说自己是如何在低空把一辆卡车打成筛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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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眼前的世界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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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预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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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大约五百米的空中，突然炸开了一团团黑色的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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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只有烟雾的黑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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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云里带著光，带著火，更带著某种看不见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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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炮这帮土包子怎么算得这么准”杰克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手本能地想拉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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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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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火箭弹並不是要撞飞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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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工给这玩意儿装的是“无线电近炸引信”。这年头，这可是个稀罕货，虽然这批是土法上马的猴版，但也够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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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弹在机群的前方、上方、下方，同时炸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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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头里装的不是普通破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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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钨合金的小钢珠，还有切成菱形的钨合金短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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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千根，几万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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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炸药的推力下，这些钨合金玩意儿形成了一张网。一张立体的、死亡的、金属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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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80的速度太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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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它们是自己一头撞进这张网里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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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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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听见了一阵密集的敲击声，就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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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雨”太硬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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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座舱盖的玻璃，瞬间变成了白色的粉末，然后崩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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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著，是一阵剧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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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肩膀，连同半个胳膊，瞬间没了。不是被切断的，是被打碎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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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錶盘炸开了花，各种碎片崩了他一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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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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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惨叫，但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因为发动机的声音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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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精密的喷气式发动机，吸进去了几十颗钨合金钢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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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片在每分钟几万转的高速下，碰到了这些硬得要命的小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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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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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直接在机身肚子里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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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人的手攥住，然后狠狠地捏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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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旁边看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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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眼，成了他这辈子最后的噩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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僚机汤姆的飞机，比他还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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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架飞机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机头直接被打烂了，像个烂番茄。机翼断成了三截，在空中翻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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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恐怖的是，汤姆的飞机油箱被打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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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绽放，把整架飞机吞了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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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坠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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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解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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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架f-80，就像是一群全速衝刺的瞎子，一头撞进了绞肉机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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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凌空爆炸，变成一团火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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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被打断了翅膀，像个陀螺一样打著转往山上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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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飞行员试图跳伞，但降落伞刚打开，就被后续的破片撕成了布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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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在下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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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是铝合金的碎片，是燃烧的航空煤油，是人的肢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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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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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老黑张大了嘴，嘴里的菸灰掉在手背上都没觉著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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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老黑喃喃自语，“这哪是打鸟啊，这是拿苍蝇拍拍蚊子，一拍死一片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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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也看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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