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点了点头,自己拿起筷子,往盛著饭的碗里夹了块血淋淋的肉,端起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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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寂倏地抬眸看向她,一把抓住她的手,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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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瞬间笑了起来,放下手中碗筷,嘆息道:“你自己不吃,你也不让我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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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寂鬆开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神情沉了下去,整个人更如风雪中的寒松,浑身带著让人畏惧的寒气,想了片刻又找了个藉口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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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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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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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有毒还是有鬼苏时还能不清楚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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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防备地看了牢房四周两眼,凑近他耳边用极为小声的气音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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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碗里是生肉血水还是好酒好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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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也不可能真的下口,没反胃都是她自制力好,她只是想试探试探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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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寂既然发现了饭菜的问题,又动手阻止她吃下这些东西,那就可以確定他目前是可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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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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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也发现了饭菜的不对劲,云寂心底莫名地鬆了一口气,耳边温热的呼吸和极轻的声音仿佛引得血液都向耳尖涌去,云寂不动声色地压下莫名快了几分的心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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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看不出半点端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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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得到他的回答,立马不绕弯子,也不著急套话了,之后有的是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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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声音如常,像是刚刚的对话完全没有发生,文质彬彬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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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替陛下劝你归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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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军,臣服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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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寂微微頷首,他作为朝廷名將带兵对抗反贼,就算被抓住本也该忠於朝堂,可不知为何听她这么一说,当即就转变了心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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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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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寂知道,一切都很怪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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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言不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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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其他思绪拋之脑后,专注於这诡异的饭菜之上,苏时一个眼神制止了他欲要问出口的话,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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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將军愿意归顺,那就先隨我去城主府一见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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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叫来人给他戴上枷锁,这才带著人离开牢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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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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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听见云寂愿意归顺,脸色都扭曲了片刻,这次苏时观摩了一下他扭曲的表情,看著那脸上的五官慢慢变得不像个正常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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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才用一句“有云寂將军归顺,我军必胜”將皇帝安抚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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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皇帝是不是真的心怀万民不一定,但肯定在乎战局输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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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的尾巴,顺毛捋就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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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苏时又以防备云寂以退为进为由,將云寂安排在自己身边,名曰一旦生变,她便能及时控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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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帝眼里她都能带人拦下三四五六七八个元婴修士了,控制一个云寂应该不成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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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无法反驳,並且赞同苏时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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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云寂这个將军似乎根本不可能归顺,或者说他本不该归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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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对云寂有著极大的防备心,苏时这样一提,皇帝立马就同意了她的安排,並且生硬地叮嘱她一定要小心提防云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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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关心了苏时的安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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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准苏时让人给云寂解开枷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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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是十分忌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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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苏时带著云寂一块上街体察民情,再去军营转了两三圈,见了一批因为看见云寂而变脸,又因为她在身侧而恭恭敬敬的士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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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带兵的將军见到云寂,反而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的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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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多看了他两眼,然后对苏时点点头,便处理军务去了,不再关心他们的行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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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感觉这个將军挺正常的,还有他穿的一点也不將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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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披坚执锐,也不带什么武器在身上,反倒是一身看起来比较普通、一看就没什么防御力的衣袍,然后云寂给她解释了一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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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才知道那是法衣,可能这就是修仙界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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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普通,实际上不普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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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黄昏,苏时才带著云寂回了在城中的府邸,进入房內,把下人都遣散,关起门来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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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觉得不太安全,修仙界的隔墙有耳肯定比穿越前更恐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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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从储物戒中翻找出自己的符籙和一个个像罗盘,实际上刻著阵纹的阵盘给云寂辨认,然后取了纸笔,用带血的笔墨写下一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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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里面,有没有能防止我们被偷听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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