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的心跳加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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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头，快速扫了一圈能看到的范围——矿石仓里到处是废弃的设备和箱子，能藏人的地方太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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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又响了一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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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从矿车顶上飞过去，没有打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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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枪的方向不对。不是朝他打的——是朝著地上那把掉落的枪打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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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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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那个人在阻止他去捡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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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蝎在指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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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毒蝎没有出声，但他的人知道该做什么。这就是老牌僱佣兵的配合——不需要语言，靠战场直觉就能协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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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把后脑勺靠在矿车的铁皮上，闭了一下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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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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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远的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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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和苏棠在后院吃晚饭，桌上就两个菜，一个是炒青菜，一个是煎蛋。她做的饭。手艺不错，比他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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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她洗碗，他在旁边擦桌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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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说了一句：“秦野，如果有一天你受了伤，很重的那种，你会想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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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说：“想怎么处理伤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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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下，说：“你就是这么无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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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那你觉得应该想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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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碗放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剥开，塞进他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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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颗糖。“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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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当时愣了一下，嘴里的巧克力化了一半他才反应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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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什么来著。他想说的是：好，以后受了伤，我就想吃颗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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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说出来。因为她已经转身走了，去院子里给那盆月季浇水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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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想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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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矿车后面，嘴里好像有一丝甜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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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的甜。是他自己想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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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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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那把枪，两步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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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的人在盯著那把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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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把手里的枪对准了角落方向，但没有开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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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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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角落里的人先露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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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里的空气越来越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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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靠在矿车后面，心跳声在耳朵里一下一下地响。比平时快。比平时快很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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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失血的反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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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左手从身侧抬起来看了一眼。手指末端的顏色开始发白了，指甲盖按下去回血很慢。这是末梢循环在下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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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撑多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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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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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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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的人没有动。毒蝎也没有出声。矿洞里除了秦野自己的呼吸声之外，什么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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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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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撑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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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对方不需要衝过来，不需要拿命去换。他们只需要在那里待著，时间站在他们那边。每过一分钟，秦野就弱一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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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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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枪上敲了两下，然后做了一个决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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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里的枪朝角落方向伸出去，连开两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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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瞄准的。是压制射击。子弹打在岩壁上，碎石飞溅，逼得角落里的人不得不往一侧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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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枪响的同时，秦野的身体从矿车后面滚了出来，朝著地上那把枪的方向翻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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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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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手够到了枪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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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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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没来得及握住枪柄，一只脚踩在了他的手腕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