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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羊头人身的掌柜正在自家店铺门口招呼客人，那客人是个中年妇人，怀里抱著个孩子，正挑著布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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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猪头小廝端著茶水从店里跑出来，送到路边歇脚的一队商贾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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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孩童在街边追逐嬉戏，有人类的孩子，也有长著尾巴、耳朵的小妖。他们混在一起，笑闹著跑来跑去，浑然不觉彼此有何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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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嫗坐在街角卖茶，她身旁蹲著个猫脸少女，正帮老嫗收钱倒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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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猫脸少女动作麻利，眉眼弯弯，像是在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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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熊精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猫脸少女，又看看那些追逐嬉戏的孩童，张著嘴，半晌说不出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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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龙的目光扫过那些店铺，扫过那些行人和妖物，忽然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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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妖……他们身上没有怨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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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风怪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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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戾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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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一直站在那里，望著那条街道，望著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与妖，久久未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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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难掩惊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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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惊讶这座城有多大，不是这城墙有多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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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里的人与妖，竟然能这样活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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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活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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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类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噹噹的打铁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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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铁匠是个光头大汉，赤裸著上身，浑身是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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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蹲著个狼头小妖，正帮他拉著风箱，一边拉一边盯著炉火，认真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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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妖族妇人挎著篮子从他们身边走过，篮子里装著刚买的青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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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跟著个扎著双丫髻的小女孩，女孩手里拿著个糖人，一边走一边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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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女孩抬头看见唐僧几人，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那妇人的衣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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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有和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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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回头看了一眼，朝唐僧点了点头，拉著女孩继续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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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望著那对母女的背影，那妇人头上长著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尾巴在裙摆下轻轻晃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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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是人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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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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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吃羊，是为了活下去。羊吃草，是为了活下去。这是本能，是天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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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这一幕，不是本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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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选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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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走过来，站在他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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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想什么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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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沉默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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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在想，这座城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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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嘿嘿笑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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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你崇敬的无心菩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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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话只在心里想想，並未说出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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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望著那条街道，望著那些和谐共处的生灵，久久不能回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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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城中心的钟楼忽然响起钟声，低沉悠长，传遍整座城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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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行人与妖物听到钟声，纷纷停下脚步，朝钟楼方向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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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类老者拄著拐杖，笑著对身旁的小妖说：“开饭啦，走，回家吃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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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妖蹦蹦跳跳，拉著老者的衣角，两人渐渐消失在人群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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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望著这一幕，忽然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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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们，为师想在这城中留些时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