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按著那老人指的方向，一路往西市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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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城的西市比別处更加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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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材铺、布庄、铁匠铺、杂货铺，一家挨著一家。街上人来人往，有人类也有妖，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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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走了一刻钟，终於在一处巷口找到了那家药材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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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铺不大，门脸也就两丈宽，里头却挤满了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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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顾客挤在柜檯前，手里拿著药方，等著抓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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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檯后头，一个中年男人正忙得不可开交，手不停地从药柜里抓药、称药、包药，嘴上还不停地应付著顾客的询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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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站在门口，看著那中年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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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一身灰色短褐，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两条精瘦的胳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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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普通，丟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可当他一开口说话，嘴里那条分叉的舌头便露了出来蛇信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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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心里有了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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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店里，挤到柜檯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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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蛇妖头都没抬，手里还在称药，嘴上道：“要买药去外面排队，没看见这么多人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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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道：“贫僧不买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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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抬头看了他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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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买药你来我这儿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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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道：“贫僧想请教施主一些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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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愣了一下，隨即气笑了，他放下手里的药秤，指了指门外那一长串顾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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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你睁眼看看，老子正忙著呢！外面排著十几號人，你让我在这儿陪你聊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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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顺著他的手指望去，门外確实还站著不少人，有的往里张望，有的已经等得不耐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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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没有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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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见他不动，也不再多说，低头继续抓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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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站在柜檯边，看著蛇妖忙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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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顾客拿著各式各样的药方，有的要治风寒，有的要治跌打，有的要解毒，有的要滋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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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动作极快，看一眼药方，转身从药柜里抓出几味药，上秤一称，分毫不差，包好递给顾客，收了钱，下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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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柜檯上拿起一张药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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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药方上写著：麻黄三钱，桂枝二钱，杏仁一钱，甘草一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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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十道九医，和尚也不例外，行走江湖，没点本事伴身是要吃大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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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標著“麻黄”的抽屉，抓了一把，上秤一称，三钱，用纸包好，又拉开“桂枝”的抽屉，称了二钱，接著是杏仁、甘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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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正忙著给一个顾客抓药，余光瞥见唐僧的动作，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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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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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把包好的几味药放到柜檯上，又拿起下一张药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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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看了他一眼，继续忙自己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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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一个抓药，一个也抓药，谁也不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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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顾客起初还有些奇怪，但见那和尚动作利索，称药精准，也就不再多问，只管排队等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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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偏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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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排队的人越来越少，终於，最后一个顾客拿著药离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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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放下手里的药秤，长出了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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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著站在柜檯另一侧的唐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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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你还挺能干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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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把手里的药包放好，拍了拍手上的药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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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略通药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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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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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柜檯后绕出来，走到门口，把半掩的店门彻底关上，然后指了指角落里的两张凳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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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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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走过去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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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也坐下，从怀里摸出个菸袋，点上火，吸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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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你找老子有什么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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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看著他，道：“贫僧想请教施主，这白虎城，究竟是如何建起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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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吐出一口烟，眯著眼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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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这个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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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道：“贫僧一路西行，见过许多城池，却从未见过人妖共处，和谐如此的地方，贫僧想知道，这样的地方，是如何做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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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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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你倒是有点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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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没有著急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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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店后头，不多时端出两个小碟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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