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的目光落在唐僧身上。</p>
</p>
她没有再问，她知道问不出来了。</p>
</p>
眼前这个和尚，已经不是那个在长安城里对她顶礼膜拜的玄奘了，他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的坚持。</p>
</p>
可她也不能让唐僧就这么走了。</p>
</p>
观音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下来。</p>
</p>
“玄奘，贫僧再问你一次，你去，还是不去”</p>
</p>
唐僧毫无畏惧的看著她。</p>
</p>
“菩萨，弟子不去。”</p>
</p>
观音沉默了一息。</p>
</p>
然后，她笑了。</p>
</p>
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p>
</p>
“玄奘，你头上那个金箍，贫僧原以为是戴错了地方，现在看来，戴得正好。”</p>
</p>
唐僧脸色微变。</p>
</p>
观音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p>
</p>
她嘴唇微启，念动真言。</p>
</p>
紧箍咒。</p>
</p>
那是如来亲传的咒语，专为这金箍而设，一念之下，金箍收紧，如万针攒刺，如利刃剜骨。</p>
</p>
唐僧闷哼一声，身子一晃，直接从马上栽下来。</p>
</p>
他双手抱住头，脸色瞬间煞白，额上青筋暴起，那金箍在他头上越收越紧，仿佛要把他的头颅生生勒碎。</p>
</p>
“师父！”</p>
</p>
孙悟空大惊，金箍棒一挥，便要朝观音打去，其余师弟见状也毫不犹豫的衝上来。</p>
</p>
观音却只是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手中杨柳枝轻轻扫去。</p>
</p>
一道无形的力量扑面而来，黑熊精、黄风怪、小白龙、沙僧四人顿时倒飞出去，就连孙悟空，也被那股力量逼得后退几步，金箍棒杵在地上，才稳住身形。</p>
</p>
“菩萨！”孙悟空厉声喝道，“你这是做什么！”</p>
</p>
观音没有理他。</p>
</p>
她只是看著唐僧，口中咒语不停。</p>
</p>
唐僧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p>
</p>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可那痛苦太剧烈，太猛烈，他控制不住地发出压抑的呻吟。</p>
</p>
“师父！”</p>
</p>
黑熊精爬起来，想要衝过去，又被观音的佛光挡住，他拼尽全力撞击那道屏障，却纹丝不动。</p>
</p>
黄风怪喷出三昧神风，小白龙化出真身，沙僧抡起降妖宝杖，一起朝那佛光攻去，可那佛光只是微微晃动，便稳住了。</p>
</p>
孙悟空咬著牙，举起金箍棒，一棒砸下。</p>
</p>
轰！</p>
</p>
佛光剧烈震颤，裂开一道缝隙，观音只是瞥了他一眼，杨柳枝再次一挥，那道缝隙便瞬间癒合。</p>
</p>
“孙悟空，”观音的声音平静无波，“你若要打，贫僧陪你，可你打的时候，贫僧的咒语，不会停。”</p>
</p>
孙悟空僵住了。</p>
</p>
他看著地上蜷缩的唐僧，看著他那张痛苦扭曲的脸，握著金箍棒的手青筋暴起，却又无可奈何。</p>
</p>
黑熊精等人也停了下来。</p>
</p>
他们站在佛光外，看著里面的唐僧，看著那个教他们道理、给他们尊严，带他们看见另一种活法的师父，在地上痛苦地翻滚。</p>
</p>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p>
</p>
“悟……悟空……”</p>
</p>
唐僧的声音断断续续，从牙缝里挤出来。</p>
</p>
孙悟空蹲下身，隔著佛光看著他。</p>
</p>
“师父！”</p>
</p>
唐僧抬起头，脸上满是冷汗，嘴唇已经咬出血来。</p>
</p>
“不……不要管我……”</p>
</p>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观音喊道。</p>
</p>
“菩萨……弟子……不去！”</p>
</p>
观音的眉头微微一动。</p>
</p>
她停了咒语。</p>
</p>
唐僧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他趴在那里，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p>
</p>
观音看著他。</p>
</p>
“玄奘，你去，还是不去”</p>
</p>
唐僧慢慢爬起来，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p>
</p>
他抬起头，看著观音。</p>
</p>
那张脸上满是痛苦后的疲惫，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依旧坚定。</p>
</p>
“菩萨……弟子不去。”</p>
</p>
观音沉默了一息。</p>
</p>
她嘴唇再次微启。</p>
</p>
紧箍咒再起。</p>
</p>
唐僧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他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掐进头皮里，身子蜷成一团，剧烈颤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