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寂静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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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的声音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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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诚心求教，那我问你几个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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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宣王道：“云君请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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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道：“方才你走过那些幻境，心里应该也有了对楚国的思索，那你觉得，阻碍楚国发展的最大困境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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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宣王听到这话并未着急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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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后才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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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觉得，楚国的困境太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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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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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粮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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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地广人稀，看起来地方大，可真正能种粮食的地不多，每年总有几个县闹饥荒，不是旱就是涝，收成不好的时候，百姓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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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人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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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虽然号称南方大国，可跟中原那些国家比起来，人太少了，没人，地就没人种，兵就没人当，工匠就没人做。寡人看着那些荒地，心里急，可急也没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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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是军队，楚国的士卒，多是国人良家子出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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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忙时种地，农闲时练兵，一年到头真正能训练的时间没几天，真打起仗来，阵型都列不齐，怎么能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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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说了许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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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税太重，百姓负担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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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吏贪腐，好的政令下达不到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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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坐大，跟朝廷争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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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沼泽太多，道路不通，导致了许多偏远地区消息闭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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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总总，说了好一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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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只是静静听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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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说完，云昭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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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都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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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宣王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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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道：“粮食，人口，军队，赋税，吏治，贵族，道路——这些都是问题，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问题背后，最关键的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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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宣王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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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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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脑子里飞速转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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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幻象中的过往在眼中一幕一幕闪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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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在院子里玩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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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在学堂里念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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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上有人干活，领了钱去买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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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在医馆里被救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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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在院子里晒太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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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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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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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他们吃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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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他们种地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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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没有看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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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不种地，怎么有粮食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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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宣王的脑子飞快转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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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些景象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建筑，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有，那些人拿着钱去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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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东西，从哪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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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有人生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