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南天门往东三万里的云海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殿阁，匾额上写着“巡察司”三个字。</p>
</p>
这里是三界监察机构的中枢，负责巡查三界气运流转，监察人间香火供奉。</p>
</p>
值年功曹李丙正坐在案前翻阅各地的香火簿册。</p>
</p>
他的职责是巡查南赡部洲。</p>
</p>
这差事说不上辛苦，也说不上清闲。</p>
</p>
南赡部洲这几千年来香火稳定，无非是哪个地方的百姓多烧了几炷香，哪个地方的正神少收了几份供奉，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p>
</p>
他翻开楚地的册子，先是随意扫了一眼，然后手顿住了。</p>
</p>
“嗯？”</p>
</p>
他把册子往回翻了几页，又往前翻了几页，目光渐渐凝重。</p>
</p>
楚地的香火，在下降。</p>
</p>
不是一星半点的下降，而是断崖式的下跌。</p>
</p>
三年前，楚地向天庭正神供奉的香火还有七成。</p>
</p>
两年前，降到了五成。</p>
</p>
去年，只有两成。</p>
</p>
今年……</p>
</p>
李丙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刺眼的数字——半成不到。</p>
</p>
“这不对啊，楚地的正神虽然不多，也不可能变成这种程度。”</p>
</p>
他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前些年的旧册，一页页翻过去。</p>
</p>
楚地的香火偶尔也有波动，但从未低过五成，这几千年来都是如此。</p>
</p>
他放下册子，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p>
</p>
符光闪烁，化作一面水镜，映出楚地的景象。</p>
</p>
水镜中，田野阡陌，村庄错落，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p>
</p>
可李丙的目光落在那些村庄的祠堂上，眉头越皱越紧。</p>
</p>
那些祠堂里供着的，不是天庭敕封的正神。</p>
</p>
有的供着一头老虎，有的供着一条鲤鱼，有的供着一棵老树，模样千奇百怪，可都有一个共同点——香火鼎盛。</p>
</p>
供桌上摆满了祭品，香炉里的香灰堆得老高，前来叩拜的百姓络绎不绝。</p>
</p>
李丙盯着水镜看了许久，猛地站起身，抓起案上的册子就往外走。</p>
</p>
他穿过几重云海，来到一座更大的殿阁前。</p>
</p>
这里是“灵官殿”，掌管三界巡察的总司。</p>
</p>
“报！”</p>
</p>
李丙在殿外站定，“南赡部洲楚地香火异变，野神猖獗，正神香火断绝！”</p>
</p>
殿中沉默片刻，传出一个声音：“进来。”</p>
</p>
……</p>
</p>
与此同时，南赡部洲楚地以东三百里，有一座山，叫峨山。峨山不大，却有个正神——峨山土地。</p>
</p>
这位土地爷在这片地方待了不知多少年，香火虽说不上多好，但也不至于饿着。</p>
</p>
可这几年，他越来越坐不住了。</p>
</p>
起先是供桌上的祭品越来越少，后来连香火都稀薄起来。</p>
</p>
他起初以为是百姓忘了祭祀，便托梦给几个贵族，提醒他们别忘了给土地爷上香。</p>
</p>
贵族们倒是照办了，可香火还是越来越淡。</p>
</p>
他坐不住了，亲自去村里看。</p>
</p>
到了村口，他看见村民们正敲锣打鼓，往村后的祠堂送供品，那祠堂里供着的，是一头青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