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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城东的灵务司，那里专门管这个，带上你身上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没有也没关系，他们会问你话，问清楚了就给你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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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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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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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什么呢？在花果山的时候，孩儿们都叫他大王，那些猴子猴孙叫他爷爷，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已该叫什么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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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得抓耳挠腮，抓了半天，也没抓出一个名字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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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俺还没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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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几分，像是觉得自已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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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角少年也不在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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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去灵务司的时候，他们会问你，你随便起一个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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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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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站在原地，把那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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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务司……铭牌……贡献点……万灵神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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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着念着，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尾巴甩得越来越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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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朝着城东的方向，撒腿就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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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没几步，他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已这身破衣裳，又摸了摸怀里那几个柿子和铜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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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转身往卖柿子的老汉那边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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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正在收摊，看见他跑过来，笑着问：“小猴子，又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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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那几个铜板，塞到老汉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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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俺要走了，这些钱给你，谢谢你给俺柿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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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几个又旧又脏的铜板，又抬头看了看猴子那张毛茸茸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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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铜板收好，又从筐里拿了几个柿子，塞到猴子怀里。“拿着，路上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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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抱着柿子，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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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得飞快，尾巴在身后拖成一条直线，他穿过一条又一条街，绕过一群又一群人，躲过一辆又一辆云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心里头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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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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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务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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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栋三层的楼阁，门口立着两根铜柱，柱顶悬着夜明珠，把门口照得亮堂堂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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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排着一条长队，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几个还带着尾巴和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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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跟着排到队伍最后面，踮着脚往前看，看见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走进去，又一个一个走出来，出来的时候手里都多了一块玉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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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他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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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去，看见里面坐着个年轻的女吏，穿着整齐的官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的案上摆着一堆玉牌和簿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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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见猴子，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姓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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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想起那鹿角少年说过的话，他一路都在想自已该叫什么，可他都没识过什么字，也不知道什么名字好听，什么名字难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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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如实道：“俺自生下来就没有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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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吏并未觉得奇怪，这些妖怪许多都是如此，于是耐心道：“既然如此，你是要随便取一个，还是以属类为名？对了，你是哪种猴子成的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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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道：“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了，只因第一眼见了些猴子，便化作了如此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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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吏闻言一惊，石头里蹦出来的？这倒是稀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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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道：“既是如此，我看不如就以石为姓，叫个石猴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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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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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念叨两声，摇手道：“不中听，不中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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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吏笑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你若是没有名字，这铭牌可刻录不上去。若是以后你有心仪的名字，自可再来我灵务司更改便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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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猴子才不情不愿的将名字暂时定作石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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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吏拿起笔，在簿册上写了几笔，又问：“从何处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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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道：“我乃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人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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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呵，东胜神洲啊，还挺远。”女吏头也不抬，继续问：“来我楚国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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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道：“拜师学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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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吏又问了许多，猴子一一作答，接着便见她从案上拿起一块空白的玉牌，手指在上面轻轻划了几下，玉牌上便亮起了几行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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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玉牌递给猴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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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这就是你的铭牌，独属于楚国的身份象征，可要仔细些，若是丢了，补办要花贡献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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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认真的双手接过来，捧在手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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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牌温温的，沉沉的，他把玉牌贴在胸口，忽然觉得，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漂洋过海、无处可去的野猴子了。他也是楚国人，是这座城里的一分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