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宵头一回在如来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看见了愁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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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万斤灵石，百万株灵药，十万件法宝，年年供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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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门想要凑出这些东西来，真得缩衣节食，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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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宵的嘴角微微弯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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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和本尊辞别后，便以无形无相神通伪装成得道高僧的模样，配合以前模拟中学过的些佛法，丝毫不露破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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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灵山后，也是得到如来的信任和提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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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做间谍这种事情，风宵心里头没有一丝愧疚，本来就是逢场作戏，甚至带着些一种看戏的愉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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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兄啊云兄，你到底做了什么，把佛门逼成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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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去东土，名义上是查那只猴子的下落，实际上嘛……他笑了笑，带着几分狡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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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来既然派他去，那就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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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坏事，可阳奉阴违、半真半假地传递消息，那是再容易不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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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让灵山起疑，他这净恶威光菩萨的身份，还能用很久，后面大有可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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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忽然皱了皱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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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是云昭炼制的一具分身，本质上却已经属于独立个体，除非本尊主动联系，否则他是无法知晓云昭的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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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云昭没有主动联系他，他就只能自已去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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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关系，既然能在三界搅动如此风云，想必去了东土稍微探查一番，便能寻到蛛丝马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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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过西牛贺洲的边境，飞过茫茫大海，南赡部洲已在眼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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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宵按下云头，从云端往下看，不由的呆愣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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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点，南赡部洲不应该是处在春秋战国，纷争不断的时代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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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从云端望下去，看见的是一片完整的疆域，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没有国界，没有烽火，只有一座座城池像棋子一样铺在棋盘上，城与城之间有宽阔的道路相连，路上车马络绎不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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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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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宵降下云头，落在一座小镇外的官道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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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化作一个寻常的书生模样，青衫方巾，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摇摇摆摆地往镇子里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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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不大，倒也算干净整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脸上带着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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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间茶棚里坐下，要了一壶茶，跟卖茶的老汉攀谈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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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这附近是哪国的地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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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探着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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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看了他一眼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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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从远方来的吧？这天下哪还有什么国不国的，全是我大楚的地盘了，楚王统一天下，都二十几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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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宵的眉头挑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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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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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点点头，说起楚国的事来滔滔不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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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如何变法，如何封神，如何打败六国联军，如何一统天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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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妖怪如何被敕封为神，如何管水管山管收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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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都如何繁华，万灵神宫如何宏伟，大国师如何讲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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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说得眉飞色舞，风宵听得心中暗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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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统一？妖怪当官？这手笔，这气魄，不是本尊还能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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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听清楚郢都的方向，留下几个铜板，起身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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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镇子，驾起祥云，直奔郢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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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郢都还有几十里，他便看见了那座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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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都城比曾经模拟中的白虎城要大了数倍，神识粗略扫去，这城中至少蕴藏着几百万的生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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