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之接过名单，目光扫过上面那些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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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是礼部侍郎的嫡女，十八岁，才貌双全，家世清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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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安庆侯的嫡次女，十七岁，性情温顺，母家与宗室有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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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他的目光停在了第三个名字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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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雪，镇北王苏擎苍之女，十八岁，品貌端庄，才学出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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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就松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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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看着他的反应，挑眉，嘴角微微翘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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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虽是被人调换的，但朕看着长大，本人也知书达理，与你自幼相识，算是知根知底。朕听说，你对她一直照顾有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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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与苏小姐，只是自幼相识的情分，并无男女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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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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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顾晏之脸上转了一圈，“朕还以为，你对那丫头有几分意思。当初在镇北王的庆功宴上，你可是替她说了不少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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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之的下颌微微绷紧了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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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替苏小姐说话，是因为当时的情形对苏小姐不公。臣身为在场官员，理应为无辜者辩白。与私情无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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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皇上摆了摆手，“你不喜欢苏家的丫头，那朕再看看别的。礼部侍郎家的如何？朕听说那姑娘生得好看，性子也温柔，配你正合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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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之站在那里，背脊挺直，面色不变，但他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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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只是臣父新丧，孝期未满，此时议婚，于礼不合。臣不敢因私废公，更不敢让陛下为臣的家事操心。待孝期满后，臣再请陛下做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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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孝期未满，于礼不合，这是谁都无法反驳的理由，皇上就算再想拉拢他，也不能逼他在孝期内娶亲，传出去不好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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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看着他，目光里那丝温和淡了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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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孝顺。”皇上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夸还是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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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父生前常教导臣，为人子者，当以孝为先。”顾晏之说，低着头，姿态恭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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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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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孝期先过。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朕的打算，你心里要有数。威远侯府不能断了香火，你也不能一直一个人。朕给你时间，但不会太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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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之跪下，叩首，“臣，谢陛下关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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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额头触到冰凉的地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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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吧。”皇上说，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志得意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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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之站起身，退出御书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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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外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瞬。廊下的风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袍微微翻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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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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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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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要拉拢他，所以要把一个人塞到他身边。那个人可以是礼部侍郎的女儿，可以是安庆侯的女儿，可以是苏落雪，也可以是任何一个皇帝觉得“合适”的女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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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名单收入袖中，他没有选。他用孝期挡了回去。但孝期总有结束的一天，到那天，他还能拿什么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