篾还不够。”沈未央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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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歌看着她:“你还要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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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央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自己写了一半的策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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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饬盐政,需要知道盐商和官员之间的利益链条,清歌,你在裴家的时候,应该接触过这方面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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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歌沉默半晌,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裴家有人在两淮盐运司任职。每年过年,家里都会收到盐商送来的年礼,不是普通的年礼,是银票,一箱一箱的银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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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那些盐商的钱,最终流向了哪里吗?”沈未央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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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歌抬起头,看着她,“大部分流向了朝中。哪些官员收了多少,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大致能画出一个轮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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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笔,沉默了很久,她在纸上画出了一张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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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的中心,是德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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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的末端,是遍布朝野的数十名官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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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央看着那张网,这就是德妃和荣王的根基,动了这张网,就等于动了他们的命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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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们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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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女子不是只能困在深宅大院里。女子也可以治国平天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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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歌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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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跟你干。”裴清歌说,声音有些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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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跟姐姐干。”魏攸宁放下笔,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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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论呈上去的第三日,皇上在朝会上当众宣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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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哗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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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土归流,清查隐田,整饬盐政,每一条都像一把刀,插在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心口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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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吵成一锅粥的朝臣,面色平静,一言不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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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吵够了,他才缓缓开口:“这份策论,是安宁郡主所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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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已经准了。从明日起,成立专门的机构,负责推行这三项新政。安宁郡主以参赞身份参与议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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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队伍末尾,穿着一身素衣的女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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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沈未央走出大殿,夏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有些灼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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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迎上来,压低声音:“小姐,有人盯着咱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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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央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让他们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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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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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的事刚刚提上日程,太子就亲临郡主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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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带随从,只身一人,骑着一匹白马,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悬着一块玉佩,在夕阳下走来,像一幅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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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去开的门,她认出来人,微微一愣,随即沉稳地行礼:“殿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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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向内通报,步伐不紧不慢,丝毫不见慌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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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央正在院中看书,夏日的夕阳将整座院子染成一片金黄,橘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几片落叶飘到她膝头的书页上,她抬手轻轻拂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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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太子来了,站起身行礼,“殿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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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看着她,夕阳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她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支玉簪挽着,素净得像一株兰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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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太子忽然叫了她的名字,“本宫有一事,想跟你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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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央抬起头,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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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递到她面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