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秀莲乾脆地问道：“四儿，你闹哪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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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山將白天说的话重复一遍，又补充道：“渔猎小组的事情已经和队里说过，你们现在要起到表率作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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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活拿钱，天经地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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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们跟外面说一声就行，钱你自己拿著。”许秀莲再次拒绝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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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山摇摇头道：“往后日子会越过越好，分的钱也会越来越多，几毛钱大伙不计较，几块，几十块，几百块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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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几百，做梦呢”老爹嗤笑一声，从头到脚写著不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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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山没接茬儿，自顾自往下说：“再往后，我成家，三姐成家，还这么糊涂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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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难听点，光付出没有回报，谁心里乐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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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大家陷入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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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秀莲停下灶台活儿，神色一凛：“这话倒也在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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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都在地里刨食，再怎么样也就是粮食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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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换成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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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闷葫芦似的不吱声，刚摸出旱菸袋又塞回去，掏出包迎春烟，甩给儿子和大女婿一人一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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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出力拿钱才有奔头。”张文山接过烟点著，“总不能大姐大姐夫想给孩子买块糖，添件衣服都要攒钱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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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让三姐在外面兜里一分钱都没有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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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是都干活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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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你们不拿，让他们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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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分钱，张家晚饭吃的很平静，每个人心里都装著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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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年晚上没有娱乐活动，大家都早早歇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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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设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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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许秀莲没好气给了自家男人一杵子：“烙饼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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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就是觉得不得劲。”张建设瓮声瓮气道，“小兔崽子打哪儿学的一套套戳人心窝子，整的好像家要散了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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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说的在理，私下咋回事另说，出力干活拿钱，应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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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又不傻，还能听不出好赖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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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个劳碌命，享不了福，儿子现在不光懂事还有本事了，你有啥不痛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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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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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张文山全家再次早起忙碌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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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先前经验，倒是没有昨天那么慌乱，大傢伙都知道干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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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约定，张文山和大姐匯合后，在供销社外面等著赵德柱一行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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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来的早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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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柱脸上掛著尷尬笑容，欲言又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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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不上你们，瞅这筐沉的，比昨儿多不老少吧”张文山看了眼对方的筐，“大老远弄来真不容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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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老弟指点。”赵德柱笑容更加尷尬，凑近两步道，“老弟，私底下聊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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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山还没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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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费什么话”一个傲慢的声音响起，“你那套绑鱼的法子，二十块，教会俺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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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张凤霞脸色骤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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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动声色搁下背篓，右手猛地攥紧里面藏著的榆木铲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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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哥。”张文山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问赵德柱，“这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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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捕鱼小组的组长，陶俊。”赵德柱一个劲挠后脑勺，硬著头皮说道，“老弟，五十块钱確实太贵了，你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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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还价。”张文山嘴角一扯，转身就往供销社大门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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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別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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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瘦高青年一步抢上前，身后几个身影呼啦围拢，堵死了去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