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愣著了，赶紧动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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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山利落地抽出昨夜磨好的竹片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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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大姐回过神，急忙放下背篓，挎在胳膊上，一手靠近木耳，直接撕下来扔到背篓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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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飞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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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张文山见状大惊失色，急忙將竹片刀递过去，“用这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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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示范，竹刀紧贴枯木，手腕轻巧一旋，利落地切断木耳根部，落下的木耳形状完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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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这劲干啥“张凤霞皱眉，“太磨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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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割能保木耳品相，还能留著根，过几天又能冒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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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山捻起一簇黑亮厚实的木耳，稳稳放入背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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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张凤霞眼睛陡然亮起来，“以前大傢伙摘木耳，第二茬不多是因为根子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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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山点点头，嘱咐道：“小的，老的都不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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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的收拾收拾也能吃，不要太可惜了。”张凤霞接过竹刀掂了掂，还是心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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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的人家不收，回去还要分拣，咱现在要忙的事情很多。”张文山摇头解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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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无非衣食住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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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家里土地產出基本够用，有所欠缺，自己隨便划拉点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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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剩下三样才是关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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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根本没有多余布料，天热还能光膀子熬一熬，天冷就需要棉衣棉被棉鞋，哪样都需要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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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要说水鞋，雨衣，手套等上山下河用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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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土坯房也就勉强能遮风挡雨，跟舒適二字不沾边，重建是个大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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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靠双腿去镇上，不光累，还耽误事，但凡有个自行车，能带的货物至少要翻几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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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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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钱，搞钱，还是搞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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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拣的时间用来编笼子，算下来赚的更多。”张凤霞歪著头，喃喃自语，眉宇间还透著迷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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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我说的，保证没错。”张文山没有再多说，直接开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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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是这个时代的代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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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集体生產，根本没有开源渠道，只能想办法节流，什么东西都想留著，半点不肯浪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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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没有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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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隨著经济全面开放，光节省已经赶不上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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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割一遍我瞅瞅！“张凤霞握紧竹刀凑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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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流水似的赚钱，已经证明小弟学的手艺没毛病，听著就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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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啥难的，贴紧根，用巧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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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山边割边讲要领，一开始大姐手生，力道不是过猛划破木耳，就是太轻割不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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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见状想安慰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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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並没有应声，抿著嘴，一刀接一刀尝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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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手就顺溜起来，刚吃过晌午饭，下刀的速度竟反超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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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山摇摇头，目光中有敬佩也有唏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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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学习能力，早些年要是有机会学手艺，没准现在都成大师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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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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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山直起酸疼的腰背，齜牙咧嘴用手不断揉捏，额头上满是汗水，顺著脸颊脖子往下淌，身上更不用说，早就湿透，痒的钻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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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不敢解开衣服吹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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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不好得长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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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气，看了眼逐渐暗淡的天色，朝著另一边喊道：“姐，停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