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米尔恰的质问，第一队的士兵们纷纷围了上来，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神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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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赫冷笑道：“管好你的人，米尔恰骑士，我不希望站到领主大人面前，要求他將一群冒犯大公特使的平民统统吊死在绞刑架上，这太失礼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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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尔恰沉默了片刻，抬手道：“都住手，放下武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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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赫轻笑道：“这就对了，任何瓦拉几亚人，都不该忤逆大公的意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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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即是大公意志的代行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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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德大公的確喜欢提拔平民官员，但这不代表他真的就看重平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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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持平民成为新贵族，削弱整个贵族阶层的实力，確立自己作为君主的无上权威——这才是这位大公殿下的本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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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奥沉声道：“诸位，不要轻举妄动，这只是一场切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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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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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狗杂种分明不怀好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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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奥尔基的脸色很不好看，这种不公平的切磋，莱赫要是使坏“误杀”了利奥都没处说理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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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赫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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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成为大公特使以后，他就喜欢这些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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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切磋，为了避免伤到尊使，我用木剑即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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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奥主动开口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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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得罪了这位莱赫骑士，但在瓦拉几亚，弗拉德三世確立的绝对君权之下，他別无他选，即便是雅洛米查老爷，也不敢得罪这位特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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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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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里忍不住嘀咕道：“木剑对钢剑，这怎么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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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捷剑只是难以奈何重甲，不包括利奥身上这件镶嵌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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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做工简陋的甲冑，有太多漏洞可以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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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木剑，偏偏又不可能做到格挡住对方的所有攻势，这种硬木製造的训练用武器，根本就没考虑过跟钢铁碰撞，真要是剑刃相交，唯一的下场便是木剑崩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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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库低声道：“利奥只能用剑刃与对方剑刃的中部对碰，碰到其余任何地方，都不会有好下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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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瓦小声怒骂道：“他到底图什么这么打，就算贏了，又有什么可光荣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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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像那位康斯坦丁的儿子，跟格奥尔基的『切磋』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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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库似是回想起了过往的经歷，自嘲一笑：“这位特使先生，根本就没什么所图，他想要这么做，便做了，平民的尊严和荣誉，在高位者面前什么都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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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翻越柵栏，进到了训练场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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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奥摆出一个双手举过头顶，剑指对方面门的“牛式”，这是德式剑术的常用起手式，胜在灵活多变，进可刺击，斩击，退可格挡，反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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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陆此时主要的剑术流派，大致可分为三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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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者为法式剑术，最看重马上剑术；二者是德式剑术，以步行双手剑术为主，侧重大规模战场作战；三者是意式剑术，则更偏向於城市巷战，贵族单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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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有伊比利亚式剑术，英式剑术等，也都各有侧重，只是不被视作主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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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他的老师是乔瓦尼，作为热那亚名门出身的贵族，传承给利奥的应该是意式剑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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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实际上利奥三者兼备，模板认定的骑士侍从，那便是放眼欧陆诸国都合格的骑士侍从，別看他连坐骑都没有，马上剑术照样不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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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狼者，让我看看你到底是凭什么，砍下那头狼人的脑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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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大公特使抬剑，双手持剑，举过头顶，这是“顶势”起手，看似空门大开，漏洞百出，实则隨时都能变招为牛势，且进攻的势头更加凶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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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再痛恨条顿骑士团，出身於普鲁士地区的莱赫骑士，依旧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德式剑术的影响，毕竟波兰人强於驃骑兵战术，在步行作战上就显得乏善可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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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脚步都在动，像是围著一个无形的圈子跳舞，实则每一步都暗藏杀机，只要对方露出一点破绽，紧跟著便是狂风骤雨般的攻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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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奥攥著训练用木剑的手心有些出汗，眼神死死盯著对方的一举一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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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莱赫特使虽然令人厌憎，但手底下的本事却是实打实的，以木剑，去对抗一个不逊於拉杜骑士的强敌，对他而言绝对是个极大的挑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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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赫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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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迅捷剑，以闪电之势刺向了利奥的肩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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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奥左脚小步侧移，没有试图用手中的木剑去格挡对方的武器，而是在躲过这一刺后，回身劈出了势大力沉的一剑，砸在了对方迅捷剑的剑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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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赫神情微变，讶异道：“有点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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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退开，把剑抬起，重新摆了个双手持剑，斜指前方地面的愚者式：“利奥，你老师真的只是个僱佣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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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时已不再怀疑对方是什么猎魔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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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嫻熟的德式剑术，绝对是从小练习出来的。如果是猎魔人的学徒，又岂会將这么多精力投注於与人类敌人对抗的德式剑术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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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疑，利奥的老师应该是瓦尔纳战役的倖存者，一个流落乡野，战斗力颇为强悍的骑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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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奥根本没有跟对方虚与委蛇的心思，招架对方剑刃本就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一旦对方使用的是假动作，或是临时变招，自己就会被一剑刺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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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使用的也是实剑，无疑会採取以攻对攻的姿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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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剑刃交错时，以绞，缠，锁三种姿態，格挡开对方的剑刃，同时予以还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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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偏偏使用的是一把木剑，无异於给自己的双手双脚都上了镣銬，这种程度的战斗，他根本没有分心的余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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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尔恰也是第一次看到利奥施展出自己的全部本领，惊讶道：“没想到利奥的步法也这么厉害，他绝对接受过一名骑士的完整训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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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有些疑惑：“他不是说，自己的剑术是一位路过的义大利剑士教授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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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瓦忍不住拍了下他的头盔：“那明显是利奥胡诌的，这种成体系的剑术，想要完全学会，起码要以年来计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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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扬库有些忧虑：“米尔恰大人，利奥能贏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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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尔恰摇了摇头：“拿什么贏用木剑把那狗东西的脑袋砸碎吗他要是这么干了，咱们在场所有人都別想跑，想想我们那位大公殿下的手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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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大公特使，在战斗一开始，就已立於不败之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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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场上，两人已再度错身而过，锋利的迅捷剑在木剑上刮下一层木屑，利奥仓促收剑，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双方的距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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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从木剑上的伤痕上收回，看向对面手持迅捷剑，神態悠閒的莱赫骑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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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拖下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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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拖，他的武器被斩断，必输无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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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利奥全部精力灌注於双目，他的眼前再度出现了那一条条半透明的光带，在这种灵性视觉下，他看到了这位莱赫骑士体內的淡蓝色气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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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地火风水，四大基本元素当中的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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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奥看到的气流，是莱赫在调用骑士呼吸法纳入体內的灵性力量，每一次挥剑，都会隨著其发力而被调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