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樱喝完了绿豆汤，准备走的时候，站在内室门口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p>
</p>
女儿正一勺勺，喂宸王殿下喝参汤。</p>
</p>
那宸王殿下红着脸也红着眼，乖乖一口口咽下。</p>
</p>
啧，一对玉人儿，真养眼啊！</p>
</p>
要是宸王能活得长久些，就完美了。</p>
</p>
孩子们真的太可怜了！</p>
</p>
最可怜的，是她的女儿啊！</p>
</p>
这后半辈子，可怎么办？</p>
</p>
殷樱回屋，跟丈夫年维庆唉声叹气。</p>
</p>
年维庆默了一瞬，轻声道，“往后别在孩子们面前念叨这些。你这般，他们也难受。尤其是宸王殿下，会觉得寄人篱下。选这条路，也是咱们强求了。”</p>
</p>
这头，万公公回去复命时，光启帝问，“没想到朕的儿子，有一日也需要寄人篱下。你瞧着年家是怎么个态度？”</p>
</p>
“殿下金尊玉贵，去到任何地方，都是蓬荜生辉，怎能称为寄人篱下？”万公公斟酌措辞，笑着回话。</p>
</p>
他就把今日送宸王的过程事无巨细禀告了一遍，宫里人的惊讶，百姓们的议论，甜水巷的热闹……</p>
</p>
当然，最重要的是，“年家恭敬，富国公领着全家上下到门口来迎的。只是殿下昏迷不醒，虚礼就免了。年老夫人原本住的主院，也早早腾出来，给了殿下居住。年姑娘更是安排得井井有条。哦，对了，年姑娘还给殿下用了人参。”</p>
</p>
光启帝心里这才舒坦了些。</p>
</p>
他就担心年家窥探到他内心里打的小算盘，有点心虚。听万公公说了这么多，他又坐直了身子。</p>
</p>
他可是九五之尊！</p>
</p>
他儿子金尊玉贵！</p>
</p>
他能让儿子去年家住，那是隆恩圣宠！</p>
</p>
心里对年家的好感，又多一层。只是想起有些事，光启帝又沉了脸色，心下不安，“保全，你来，同朕说说话。”</p>
</p>
万保全听话地虚坐了半边椅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p>
</p>
每当这时，他都肝颤。宁可在外头跪半天，也不愿在此坐片刻。</p>
</p>
活儿不太好干。</p>
</p>
“你说，朕是个怎样的人？”</p>
</p>
这种问题！万保全吓得一个激灵站起身来。</p>
</p>
果然活儿不好干！</p>
</p>
光启帝抬手示意他坐着回答。</p>
</p>
万保全只得硬着头皮又坐回去，斟酌半晌，道，“陛下，旁的不提，就只说您举族死守燕城、护下满城百姓这一条，就已经值得千古流芳。更何况，您从燕城起兵，平定四方乱象，收复旧燕帝都，登基立国，还天下以安定。这等功绩，可昭日月，垂范后世。”</p>
</p>
这段话，万公公自光启帝登基起，每天都要背十几二十遍，任何时候都用得上。</p>
</p>
最开始，磕磕巴巴，甚至还有点脸红，觉得自己正事不会做，只会拍马屁。</p>
</p>
现在嘛，他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内侍副总管了，能倒背如流。且不脸红，还骄傲自得。</p>
</p>
坐在他这个位置，没点这种本事根本坐不稳。</p>
</p>
可惜光启帝听后，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情。</p>
</p>
实在是，听得多了，就麻木了。</p>
</p>
好半晌，他才又问，“保全，你说朕是否亏欠了年家？”</p>
</p>
这才是他近来一直耿耿于怀的事。</p>
</p>
万保全垂首屏息，额间已沁出薄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