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殿的门扉在阿青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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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寻春背对著殿门，立於窗前，烛火將他清瘦的轮廓勾勒成一道孤寂的剪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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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身后极轻的脚步声——那是傀儡独有的、几乎没有重量的步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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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阿青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而后递过那张字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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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寻春没有转身，也没有应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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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便静静地举著那张字条，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真正的雕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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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游寻春微微侧首，余光落在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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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將它拈起，动作极轻，像是怕沾染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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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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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字跡清秀而隨性，他倒是第一次见识到她的字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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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主大人，你的落寞都快溢出寒玉殿了，藏好一点，別让对手看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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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寻春的指尖微微一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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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无表情地將字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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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夜戌时三刻，松烟暮雪，我能治好游大哥的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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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沉寂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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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寻春缓缓將字条折好，收入袖中。他转过身，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神情，只是唇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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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他对阿青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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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垂首，转身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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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再次合拢后，游寻春立在原地许久，忽然自嘲般地轻嗤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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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角落的酒柜前，伸手抚过那只青瓷酒壶的壶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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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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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將手收了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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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管閒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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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句话也不知是他对苏凝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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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烟暮雪是无相门的天然汤池，通常是为了奖励门中有重大贡献的弟子，但若是没有门主的信物，是任何人都不能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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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日，游寻春甩给苏凝的令牌，就是松烟暮雪的信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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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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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有什么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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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小鬼那么亲近，游寻春不相信她没有探听过他的身体状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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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小鬼也不甚清楚，可仅凭一点蛛丝马跡，她也肯定能知晓他的病本就是无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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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废去这门功法，他成了一个废人，那么自然也不用受功法的反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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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苏凝在字条上所说的治病，游寻春只当是无稽之谈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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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殿这边，苏凝看著来势汹汹的中年男子，嘴里轻嘖了一声，隨后才换了一副笑脸：“巫台主，是来找门主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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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意先发制人，可对方却压根不吃她这一套，只怒视著她，“你这女子，老夫不管你究竟有何魅惑的本事，你为何指使殷夜去与那太行观的道士死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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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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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什么跟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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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苍梧却不管对方，只一味说道：“如今殷夜不知所踪，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就算门主保著你，老夫也定要让你给他偿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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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顾忌此处场合不对，苍梧倒只是发火，並未有什么动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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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寒玉殿的大门紧闭，便知晓门主並无见他之意，故而他发完火就径直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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