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可那双眼睛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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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没有丝毫犹豫,双膝跪地,双手交叠於额前,行了一个绣玉楼最隆重的拜见之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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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愿效忠楼主,此生此世,绝无二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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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说出这句承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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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低头看著她,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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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她们素不相识,明明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可这个少女跪在她面前的姿態,却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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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个戴著蝶舞簪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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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个姓苏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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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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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弯腰,双手扶住红袖的胳膊,將她扶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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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就不用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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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看向其余弟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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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绣玉楼弟子此刻都安安静静地站著,没有人再质疑,没有人再犹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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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凝知道,信服和归顺是两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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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现在信了她的话,却不代表他们会真心实意地效忠於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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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诚这种东西,不是靠一块玉佩、一支簪子就能买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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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刚刚出声最激烈的那个男弟子此刻也偃旗息鼓,不过苏凝並没有现在就办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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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收服了这么些人,何必要再给他们製造激烈的的矛盾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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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凝虽然这么想,可某人倒是雷厉风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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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游寻春只微微頷首,其中几个无相门弟子便將刚刚出声道那些人尽数丟下了蚀骨渊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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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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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人的身影在阳光下划出几道弧线,然后消失在桥栏之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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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他这才来到苏凝身旁,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绣玉楼弟子,“这是本座的地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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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苏楼主刚刚对你们多么大方,可你们现在却仍旧算无相门的俘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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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杀的人,本座替她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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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或许不了解你们苏楼主,但只需知晓,本座视人命为草芥就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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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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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没想到游寻春居然这么果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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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根本就没將那些跳樑小丑放在心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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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谁会在意螻蚁的生死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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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很开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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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当著眾人的面,“啵“的一声亲在了男子未被面具遮挡的下頜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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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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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小片薄薄的、平日里苍白的皮肤,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了緋红,像是一朵在阳光下骤然绽放的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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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退开半步,仰著头看著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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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门主大人“她的声音轻快得像在哼歌,“方才不是还很威风吗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这会儿连话都不会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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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寻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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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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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放肆“,可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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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说得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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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实不会说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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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看著他那副强装镇定、耳尖却红透了的模样,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恶作剧得逞的快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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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他无相门的弟子没有一人敢抬著头,即便內心的好奇已经要溢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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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死死的拉著苍梧,嘴里念叨著:“苍大叔,你別去了,不然门主要打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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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一旁观战的喻星来几乎快要將身旁的树干都折成两半,树叶簌簌落了满身,几乎將他整个人都淹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