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p>
</p>
帝都依旧热闹。</p>
</p>
长街尽头，四骑並轡而来。</p>
</p>
蹄声不疾不徐，踏在青石板路上，像是敲著一面旧鼓。</p>
</p>
日光从城楼的飞檐间斜斜切下，將四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p>
</p>
当先一骑是越子今，他穿了身玄色劲装，腰间束一条暗红革带，背后斜负一柄长刀，刀柄缠著旧布，露出的那一截铜护手被磨得发亮。</p>
</p>
因为这些日子的摸爬滚打，他的皮肤晒的不那么白了，一双眼睛也沉稳了些，丝毫看不出去年的他还是个偷鸡摸狗的小混混。</p>
</p>
他唇角微抿，看不出喜怒，只那双眼从城门匾额上缓缓扫过，像是要把“中上天闕“四个字刻进骨头里。</p>
</p>
他身后半步，是裴云瀲。</p>
</p>
一袭靛蓝长衫，鞍旁悬剑，剑鞘通体乌黑，上面有复杂的纹样，像是家族传下来的。</p>
</p>
他面色冷淡，像覆了一层薄霜，目光落在前方，却又像什么都没在看。</p>
</p>
风吹过他的衣角，他只微微眯了眯眼，连头都没偏一下。</p>
</p>
“听说城中新开了一家苏楼，“右侧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里面藏了个绝世美人，说不定与她有关。“</p>
</p>
说话的人是楼衔月。</p>
</p>
锦衣华服，玉冠束髮，腰佩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马鞍上镶著银饰，连靴筒都绣著暗纹。</p>
</p>
他生了一张招摇的脸，眉眼穠丽，此刻引来不少路人，频频落在他的面上。</p>
</p>
可越子今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冷声道: “不过是烟花之地，那里又怎么可能会有苏苏的痕跡“</p>
</p>
“你若是迫不及待想去，那便自己去吧，无需喊上我们。“</p>
</p>
虽然越子今三人掺和进了罗浮水榭之事，可一路上，两人仍就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著谁。</p>
</p>
倒是棠溪和裴云瀲与他关係缓和了不少。</p>
</p>
楼衔月本也不是徵求他的意见，他转头看向最后那人：“棠大小姐，你觉得呢“</p>
</p>
最后那骑上，坐著一个年轻女子。</p>
</p>
她一袭緋红劲装，窄袖束腰，长发高束成马尾，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脖颈。</p>
</p>
腰间掛著一柄长鞭，目光落在城中，如今的她倒是褪去了些浮躁，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像是山间劲风，像是雪后初晴的旷野，乾乾净净，利利索索。</p>
</p>
“无论怎样，值得我们去探听一二，你若是不想去，那便去搜集寒水花的线索吧。“</p>
</p>
她的目光先放在越子今身上，而后又落在裴云瀲身上，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p>
</p>
裴云瀲应当是几人中变化最小的，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我和越子今一起，你们去探查苏楼的古怪。“</p>
</p>
几人牵著马进了城，帝京的繁华扑面而来。</p>
</p>
酒旗招展，车马如龙，两旁茶楼酒肆鳞次櫛比，说书人的醒木声隔著半条街都听得见。</p>
</p>
如他们这般的江湖中人並不少见，只是如今的四人都没有心思去欣赏帝都的热闹。</p>
</p>
就连越子今也没再出声。</p>
</p>
他走在街道上，忽然抬手，將肩头的刀柄轻轻拨正。</p>
</p>
这柄刀，比起一开始破铜烂铁的模样，已初显露锋芒。</p>
</p>
而在东涧，他也被楼夫人告知，这才是真正的龙雀刀。</p>
</p>
无相门的那柄是假的。</p>
</p>
越子今曾远远的见过那位无相门的门主。</p>
</p>
从蚀骨渊上爬出来之后。</p>
</p>
对方接见了他们。</p>
</p>
他很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