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外头的汽车上，孟染枝和景浩鹏迫不及待地开始听录音机里的內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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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以后，景浩鹏在驾驶位闭上了眼，努力给自己顺心口：“染枝，让我在这里坐五分钟，让我缓缓，你让我先缓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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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染枝则气得拼命地垂后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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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还没有骂过脏话的女人，忽然就大骂特骂了起来：“苏婷你个贱货，你才是死老太婆，你去死，你个贱人全家都死老太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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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半百的夫妻俩，在车里发够了狂，才相互劝说要稳住，驾车往景茂川那边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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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夫妻俩灰溜溜地回去，把录音机上交，老老实实地开始写检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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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老说了，今天不写完检討不能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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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也不能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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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景浩鹏和孟染枝都已经年过半百的份上，可以坐著反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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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討还是必须在客厅里做的，景老连书房都不给他们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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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灯也只能开最小的一盏，不能太亮，不能喧譁，不能打扰家里別的人休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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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景霄从姚教授那边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景浩鹏和孟染枝趴在餐桌上，奋笔疾书写检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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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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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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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了，这两个人怎么会在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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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霄在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是爷爷出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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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景浩鹏和孟染枝不可能这么迟还没回自己的住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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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都变了，迅速地去推开书房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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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暗沉沉的，显见没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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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霄又急切地去景老的臥房，拉亮电灯，眼看老人好端端地躺著，他这才退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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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浩鹏和孟染枝早已经停了笔，看著景霄对他们招呼都不打，只著急地去看老人，两人心里五味杂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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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今天的事情，孟染枝的愧疚感让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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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终究，上次的海市之行，让孟染枝比景浩鹏要和景霄亲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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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孟染枝勇敢上前：“景霄，你回来啦，那个，你饿不饿，我去煮一点面给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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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霄诧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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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不怎么会煮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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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了二十七岁人，他妈亲手给他煮饭的次数，两只手数不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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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霄觉得，今天一定出大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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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客厅中央，皱眉看著父母，最终问了一句话：“你们是欺负我对象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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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染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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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话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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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心里还是歉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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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这些年他们总是偏袒葛壮，总是信任苏婷，怎么会让儿子回了京北都不跟他们住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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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染枝只好摆手：“胡说什么呢，我们怎么会欺负清欢，她好好的在楼上休息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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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在这里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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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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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染枝说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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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丟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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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维护信任的，是两个鬼一样的东西，都不好意思说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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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浩鹏倒是接了口：“我们在写检討。景霄，要是你还不累，你坐下，我们谈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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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切需要纠正自己的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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