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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清欢往身后看看，秦正华还在门口磨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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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不想理这蠢货，只走到病人床尾，看了看病人标识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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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写的是末期肾衰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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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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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跟上辈子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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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比上辈子提前了十多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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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清欢回到床头，用很平常的声音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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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素琴，你都快死了，找我到底是干什么？我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你要是能醒过来和我说话，我就听一听，否则我就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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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没有动静，眼睛周围没有一丝波纹，呼吸依然很浅，很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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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没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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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霄也在另一边帮忙说话：“梅素琴，你儿子来了，我们把你儿子，秦正华带来了，你要看看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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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依然不动，一副要马上死了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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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霄便走到门边，捏住秦正华脖子一把拎过来：“这是你妈，你妈害这个害那个，倒是没害过你吧，你来叫醒她，不然我们三个小时白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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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华还生气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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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害我，她怎么没害我，她也害我抬不起头，她也害我老婆跑了孩子丢了，怎么没害我，呜呜呜，他妈的，你个老东西你怎么不死呢你，你说你直接死不好么你非让人来喊我，呜呜呜，妈，妈你醒醒，妈我来看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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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没用男人先是骂骂咧咧，然后是哭唧唧，再是趴在梅素琴身上摇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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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还真被她摇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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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素琴睁开眼，先是眼神涣散，但是在秦正华的哭唧唧里，眼神聚焦了，打量四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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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清欢和景霄隔着病床对了个眼神，嗯，充满感觉的眼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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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亏景霄想出找秦正华一起来的法子，不然可怎么弄醒人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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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素琴醒了以后，她当然先看秦正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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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并不激动，反而抬手，想扇他，但没扇动，巴掌放在秦正华脸上就没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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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姿势，看起来像是怜惜儿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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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在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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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孝子，滚，让你们来接我，你到现在才来，没良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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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华这会儿又不哭了，吸吸鼻子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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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你男人中风了？你知不知道你儿媳妇跑了？你知不知道你孙子丢了？你知不知道你光会说，让我去什么华亭路摆摊卖茶叶蛋也行，但是你有想过，家里有摆摊的本钱给我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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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本钱，连卖茶叶蛋我也输给了有本钱的浑蛋，那家伙有妈有爸有舅舅，他妈帮着去乡下收鸡蛋，他爸帮着煮茶叶蛋，他舅舅还帮着送货，所以连卖茶叶蛋，别人也比我强！我们家都是因为你，一天天总想着不劳而获，总想着害别人，最后害人害己！你活该，都是你活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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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怎么说呢，此时的向清欢听得好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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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错啊，梅素琴这样的，就该是要死了，还有儿子骂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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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