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沧东近乎触动灵魂的提问，陈港生深深吸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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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到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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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陈港生不敢保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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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差人的初衷，不是被利益所驱动，纯粹是因为他喜欢打抱不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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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正因为这种性格，他註定没法成为李沧东口中那种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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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他跟李沧东，还是有不同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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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si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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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陈港生第一次称呼李沧东为si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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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职务，而是出於敬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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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警察，只是想保护好善良的人，严惩作恶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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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哪怕对方是线人，只要他在做正確的事，我都会保护好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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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情谊无关，这是我心中警察的责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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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与恶，对与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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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深究，这六个字会有无数种探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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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的李沧东却不想深思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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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在线人组的挣扎中，对正反双方的诡辩，他早已听过太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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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陈港生来见废噏，只是想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个坚定的態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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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论是坚定的利用也好，还是坚定的善待也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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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站哪边，只要足够坚定，对方都不用像自己现在这般沉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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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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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最好的话，李沧东还是希望对方能善待线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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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算是他在从事多年线人组工作后，仅有的一点点私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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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刻，当听完陈港生的答案，李沧东欣慰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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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必是对，你也未必错，总之这单案子我交给你，认真去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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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能说到做到，陈督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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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李沧东摆了摆手，自顾自的走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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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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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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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监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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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监狱方面特意的安排下，陈港生空无一人的洗衣房里，见到了何细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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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囚服，剃著寸头，神態有些拘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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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港生开门见山，亮出了证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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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细魁，我是刑事情报科督察，陈港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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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怀里掏出根烟递给还有些茫然的对方，陈港生轻声开口：“我看过你的资料，你这辈子有四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监狱里度过，有没有想过这次出狱后换种活法，不必再像现在这样，数著铁栏杆过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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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了两口烟后，何细魁逐渐放鬆下来，他瞥了眼陈港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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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什么打算，直接讲好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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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能帮我们警方做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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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你想叫我做二五仔，靠出卖別人为生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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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细魁嗤笑了声，显得很不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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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欠下高利贷，马夫荣抓了你妹妹，强迫她在马栏还债，我希望我们能够有机会互相帮助，如果你想通了，可以隨时来找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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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急於求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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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了名片，並將剩下一盒烟也全都放在何细魁身前，陈港生转身离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