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零九章 夜访(1 / 2)

凡卒 罗梓萱 5406 字 4天前

夜深了。

藏书楼里只亮着一盏油灯。苏砚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陈管事给的那本薄册,就着昏黄灯光,一页页翻着。

册子无名,纸张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内容确实如陈管事所说,多是些偏门遁法、保命手段。有“龟息诀”,可闭气假死;有“缩地符”,可短距离挪移;有“匿气术”,可掩藏修为气息。

都是些旁门左道,上不了大台面,但很实用。

苏砚看得仔细,手指在字句上轻轻划过。有些地方陈管事用朱笔做了批注,字迹苍劲,写着“此术可配合……”,“此处有缺,当以真气逆行……”之类。

窗外虫鸣唧唧。

苏砚放下册子,揉了揉眉心。怀里的赤阳石心微微发烫,像颗小心脏,噗通,噗通。白天论道台上那一拳,他借了石心的力量,也借了洗剑池底封禁之物的余韵。两股力量对冲,在体内炸开,若非他体质特殊,怕是当场就要经脉尽碎。

饶是如此,此刻丹田仍隐隐作痛。

“还是太弱了。”他低声自语。

筑基对金丹,如蚍蜉撼树。就算他有赤阳石心,有“窃天手”的雏形,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保命手段,真对上金丹境的周显,胜算能有几成?

苏砚不知道。

但他知道怕没用。就像陈管事说的,怕没用,那就练。练到不怕为止。

窗外忽然有风。

很轻的风,带着点凉意。苏砚抬头,油灯火苗晃了晃。他起身,走到窗边,朝外看。院子里月光如水,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没有人。

苏砚皱眉,正要关窗,眼角余光瞥见院墙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定睛看去,是片叶子,被月光照得发白。

不对。

那不是叶子。

苏砚屏住呼吸,右手缓缓摸向腰间——那里别着把短刀,是陈管事早年给的,说削木头挺好用。他脚步放轻,退到门边,侧耳听。

院子里有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苏砚心一沉,左手摸进怀里,捏住季无涯给的腰牌。监天司的牌子,烫手,但有用。若真是周家的人,看见这牌子,总该掂量掂量。

门忽然响了。

不是推,是敲。笃,笃,笃。三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握紧短刀:“谁?”

“送信的。”门外是个女声,很年轻,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开个门呗,苏公子~苏公子~。”

苏砚没动:“信从门缝塞进来。”

门外静了静,然后传来低低的笑声:“苏公子还挺谨慎。行。”

一张纸从门缝塞了进来,飘落在地上。苏砚没去捡,只盯着门缝看。外面月光很亮,能看见一双靴子,黑色的,绣着暗纹。

“苏公子不看看吗?”门外那声音说,“你家周显师兄的亲笔,邀你三日后,万剑冢外,生死台见。”

苏砚心头一紧。这么快?

“周师兄还在闭关,这信是周家派人送来的。”那声音又笑了,这次带着点玩味,“周家那位大管事说了,你若不敢应,也行。跪在论道台上,给周明磕三个响头,说三声‘我错了’,这事就算揭过。”

苏砚弯腰,捡起那张纸。纸是上好的宣纸,带着淡淡墨香。上面只有一行字,铁画银钩,杀气腾腾:

“三日后,万剑冢,生死台。周显。”

没有落款,但那个“显”字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像剑,要破纸而出。

苏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忽然说:“告诉周大管事,我应了。”

门外静了。

过了几息,那声音才又响起,这次没了笑意:“你确定吗公子?”

“确定。”

“行。”靴子动了动,似乎要走,又停住,“对了公子,周大管事还让我带句话。”

“说。”

“生死台上,生死不论。你若死了,学宫不会追究。你若赢了……”那声音顿了顿,“周家会让你活,但会让你比死还难受呀。”

苏砚没说话。

门外那人等了一会儿,见没回应,轻笑一声:“那公子话已带到了,人家告辞了。”

脚步声远去,很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苏砚握着那张纸,在油灯下又看了一遍。纸是好纸,墨是好墨,字也是好字。只是字里行间透出的杀意,冷得刺骨。

他收起纸,坐回窗边,继续翻那本册子。只是这回,看得更慢了,每一行字都像要刻进脑子里。

夜更深了。

油灯燃尽,屋里暗下来。苏砚没点新的,就着月光看。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册子上,那些字迹在月色里泛着淡淡的银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又有了动静。

这次不是脚步声,是衣袂破空的声音。很轻,很快,像鸟掠过屋檐。苏砚猛地抬头,看见一道黑影从院墙上翻过,落地无声。

不是刚才那人。

这人身材更高大,动作也更利落。他没敲门,直接走到窗边,隔着窗户,低声说:“苏砚?”

苏砚握紧短刀:“谁?”

“谢子游。”

苏砚一愣,起身开窗。窗外果然是谢子游,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谢师兄,你这是……”

“别说话,跟我来。”谢子游伸手抓住他手腕,一用力,把他从窗户里拽了出来。苏砚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院子里。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