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切断了和王铁匠的通讯,控制台上的光屏暗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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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酒杯,晃了晃里面的琥珀色液体,看向一旁站得笔直的皮埃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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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就想不明白这个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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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躬身,试探着说:“主人,王大师毕竟是传统的工匠,在他的世界里,敌人就应该被彻底消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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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凿子和锤子的想法,不是一家公司的想法。”林凡抿了一口朗姆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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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光他们,我们能得到什么?一堆尸体,三艘破船的残骸,还有公输家无穷无尽的报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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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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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呢?我们拿到了一份详细的‘竞品分析报告’,摸清了对手的技术水平,还顺便获取了对方核心技术部门的‘联系方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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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立刻领会了林凡的意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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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我明白了,您这是在进行……敌意收购的前期尽职调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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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听了点。”林凡放下酒杯,笑道,“我这叫‘人才引进’,给迷途的羔羊一个拥抱福报的机会。毕竟,我们公司声学工程部还缺个首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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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的嘴角动了动,心想这哪里是拥抱福报,这分明是把狼抓进笼子里,还指望它帮忙看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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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主人,他们……真的会来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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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林凡靠回椅子里,双腿交叠搭在控制台上,“我给的条件,他们拒绝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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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ê尔看着林凡,觉得自家主人有时候像个仁慈的君主,有时候又像个最狡猾的魔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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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巨塔之下的临时工坊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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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匠、路易、汉斯,还有十几个墨家弟子和欧洲工匠,全都围在一堆焦黑扭曲的金属残骸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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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破械之音”的残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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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完全看不懂。”王铁匠蹲在地上,用手抚摸着一截断裂的回路,眉头拧成了疙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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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的能量走向,不符合我们墨家任何一种机关的原理。它既不是靠齿轮传动,也不是靠机括发力,更像是……声音自己在里头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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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边的路易,正拿着一块炭笔,在一张巨大的羊皮纸上飞快地画着草图,嘴里不停地念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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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o,no…这不可能,它的核心频率放大模块,完全违反了共振定理!能量在传导过程中几乎没有损耗,这怎么可能做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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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和几个德国铁匠则对着残骸上的一种特殊合金敲敲打打,半晌后,汉斯沮丧地摇了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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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先生,这种金属,我们从未见过。它的韧性和硬度都很高,但密度却很轻,而且……它不导热,也不导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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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中西结合的技术团队,面对这堆来自另一个技术体系的造物,第一次集体陷入了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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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无论是造船还是修炮,他们总能找到共通的语言,无非是卯榫和螺丝的区别,经验和数据的碰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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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这东西,就像一个学物理的遇上了念咒语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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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墨家弟子忍不住开口:“师父,这……这就是公输家的手段吗?也太邪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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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匠站起身,脸色很难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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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刨木头的,祖上就喜欢搞这些歪门邪道。这东西,恐怕只有公输家的核心子弟才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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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心里那股不甘又涌了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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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又打不过,拆又拆不懂,这种感觉比被人指着鼻子骂还难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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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工坊的自动门滑开,林凡背着手,像个巡视工地的包工头一样溜达了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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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众人,又扫了一眼地上的那堆废铁,脸上露出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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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咱们这位‘同行’送的见面礼,不好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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