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将军的目光像两把锥子，扎在哈德克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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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克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手里的铁皮喇叭沉得像块铁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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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喊完那句“尝尝大螃蟹”，自己都觉得荒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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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拿着皇帝圣旨来砍头的，谁他妈有心情吃螃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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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船上，陈将军身后的副将脸色一变，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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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此人妖言惑众，拖延时间，末将请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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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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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将军吐出两个字，副将立刻噤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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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哈德克，又看了看那艘破旧的海蛇号，最后目光落在那片平静无波的海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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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海域太安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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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得不正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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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他的船。”陈将军冷冷地命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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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不可！”副将急了，“海盗狡诈，船上恐有埋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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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将军没有理会，他脚尖在船舷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只大鸟，拔地而起，越过数十米的水面，稳稳地落在了海蛇号的甲板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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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闷响，整个甲板都震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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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克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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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眼前这个不怒自威的男人，感觉比面对普鲁士的战舰还要紧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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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同样披着重甲的亲兵，也用同样的方式跟了过来，一左一右护在陈将军身后，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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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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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好……好身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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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将军根本不看他，他的视线在甲板上扫了一圈，那些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海盗水手，现在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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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呢？”陈将军开口，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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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茶！”哈德克如梦初醒，连忙转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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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走向船舱，而是走到甲板中央一张铺着天鹅绒桌布的小桌子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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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放着一个盖着银质盖子的餐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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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我们这儿条件简陋，没有京城的好茶。”哈德克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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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淡淡的，奇异的冷香飘散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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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子里没有茶，而是一份摆盘精致的肉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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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肉片切得极薄，薄得几乎透明，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粉白色，上面分布着大理石一样细腻的红色纹理，在阳光下，仿佛一块顶级的玉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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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将军的眉头皱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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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的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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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哈德-克赶紧摆手，“这是……土特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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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皮埃尔在通讯器里就是这么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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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这是我们老板特地为您准备的，尝尝鲜，解解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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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将军身后的一个亲兵立刻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就要往肉片里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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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哈德克大叫一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张开双臂护在桌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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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金贵得很！不能用那玩意儿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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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的动作停住了，看向陈将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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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将军看着哈德克，眼神变得更加锐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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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有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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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克梗着脖子，按照通讯器里教他的话术说：“将军说笑了。这东西要是能用毒来衡量，那它就不是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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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云里雾里，陈将军听不懂，但他看懂了哈德克脸上那种混杂着畏惧和骄傲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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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陈将军冷哼一声，“本将戎马半生，什么毒没见过。拿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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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克不敢怠慢，用一双专用的银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肉，放进一个黄金制成的小碟子里，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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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将军没有接，只是盯着那片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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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辈子吃的都是军中伙食，最多就是大块的烤肉，大碗的烈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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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精细得像女人绣花一样的吃食，他向来嗤之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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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这叫……深海巨牛刺身。”哈德克吞了口唾沫，继续背台词，“是我们老板，献给陛下的‘祥瑞’的伴生神兽，身上的一块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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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瑞？神兽？”陈将军眼里的讥讽更浓了，“林凡私自滞留海外，不尊皇命，还敢妄谈祥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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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克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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