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气氛降至冰点。</p>
</p>
鼍洁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p>
</p>
眼底那抹极力隐藏的阴鸷与凶光，终于抑制不住地流出。</p>
</p>
他深吸一口气，生生将这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戾气压了下去。</p>
</p>
面皮僵硬地扯动，勉强在脸上挤出笑脸：</p>
</p>
“这……小龙实在没想到，这西行之路，竟是这般……这般艰难……”</p>
</p>
“诸位境界太高，小龙不及万一。”</p>
</p>
玄奘看着他这副模样，并没有出言戳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p>
</p>
“这样吧，施主。今晚您回去好好想一想。明日，再给贫僧答复。”</p>
</p>
他转过头，看向沙僧：</p>
</p>
“悟净，你给施主拿一本之前抄写的《心经》。”</p>
</p>
沙僧立刻从行李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手抄本，递给鼍洁。</p>
</p>
玄奘看着鼍洁，目光平静如初：</p>
</p>
“施主，您看看读读这本经。明日，再来答复贫僧，可否？”</p>
</p>
鼍洁伸出手，接过经书。</p>
</p>
看着眼前憨笑的沙僧。他不由自主地青筋暴起，死死咬紧后槽牙，将眼底的凶光尽数掩下。</p>
</p>
他双手捧着经书，深深地弯下腰，躬身行礼道：</p>
</p>
“谢圣僧…慈悲。小龙这就回去，好好想一下。”</p>
</p>
“是小龙今夜唐突了，圣僧莫怪！”</p>
</p>
“小龙叫人引您等去休息。天色不早，诸位早些歇息。”</p>
</p>
--------------</p>
</p>
鼍洁站在廊下，满脸堆着笑，躬着身，目送玄奘一行人跟着引路的水族侍从走远，走过前庭，转过回廊，</p>
</p>
脚步声远了，消尽了，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p>
</p>
鼍洁脸上的那副笑容，一点一点，从他脸上滑落下去。</p>
</p>
他抬起手，烦躁地扯了扯紧绷的衣领，往厅里走回去，坐下，把那本薄薄的经书扔在案上，眼神落在上头，却像是在看别处的什么东西。</p>
</p>
“大王！”</p>
</p>
身旁一个黑鱼精近侍，立刻凑了上来，谄媚着低声道：</p>
</p>
“这些和尚真是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p>
</p>
“属下听闻，吃那唐僧一块肉，便能长生不老，法力大增！大王，不如趁他们今夜歇息，属下带几个兄弟摸过去，把他们给……了？”</p>
</p>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p>
</p>
“正好试试这传言是不是真的！”</p>
</p>
鼍洁坐在石椅上，看着面前那本经书，拿起茶盏猛灌了两口。</p>
</p>
闻言，他侧过脸，慢慢地，笑了。</p>
</p>
那笑容和刚才的笑，用的是同一张脸，却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人。</p>
</p>
“好主意，去吧！”</p>
</p>
他声音轻飘飘的，</p>
</p>
“那猴子是大闹过天宫的齐天大圣，那头猪是天蓬元帅！”</p>
</p>
“哦，你可能不知道，那猴子手里那根棒子叫定海神针，是我龙族至宝，脑袋撞上那根棒子，会碎成什么样，我也没见过，你去试试吧，我正想看看！”</p>
</p>
那黑鱼精吓得浑身一哆嗦，腿一软跪在地上。</p>
</p>
鼍洁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砸在黑鱼精的头上，厉声喝道：</p>
</p>
“去啊！不过你想死就自已去！可别连累本大王！”</p>
</p>
黑鱼精脸色一白，连忙叩头道：“大王恕罪，大王恕罪，小的口不择言……小的！小的是替大王您生气！”</p>
</p>
“大王一片好心，他们却这般折辱您。”</p>
</p>
鼍洁骂道：“闭嘴！”</p>
</p>
一瞬间安静下来，黑鱼精就跪在那地上一动不动。</p>
</p>
过了一会儿。</p>
</p>
鼍洁挥手：“起来吧！”</p>
</p>
黑鱼精如蒙大赦，以为鼍洁饶了他，心中一喜又开口道：</p>
</p>
“那大王……接下来该怎么办？难不成就真拿着这本破书看一晚上，然后明天再去求他们？”</p>
</p>
“求他？”</p>
</p>
鼍洁不屑的冷笑一声。把那本经书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p>
</p>
“那和尚满嘴的大道理！”</p>
</p>
“说什么不为正果，只为修行，只为度人”</p>
</p>
他停了一下，把经书往案上一搁：</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