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最近过得不太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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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熊领的春耕已经基本结束，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自由民们可以获得一段难得的农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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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看顾田垄、除草施肥外，他们终於有时间修缮自己的房屋，一些心灵手巧的还可以做一些木匠皮匠活来赚取外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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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农奴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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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耕结束后，农奴们还要分別承担三种劳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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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继续开拓明年要种的耕地，一部分负责修缮领地的哨塔和防御工事，最后一部分则是去地下要塞里挖掘通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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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班纳今年只有二十八岁，是他们小组里最年轻的一个，因此只能承担最辛苦的挖掘工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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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牙坚持了三天，他终於崩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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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我可是一名高贵的炼金术师啊！再干几天活，我连药剂瓶都要拿不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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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己长满水泡的双手，班纳欲哭无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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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在上，他一直住在温暖的南方郡城，自幼出入的都是整洁明亮的炼金工坊，打交道的都是衣著体面的学徒和贵族，根本没想过农奴的生活居然是这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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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我真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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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纳躺在草蓆上，双目无声地念叨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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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一开始就不该上交那个配方，如果我不上交就不会被通缉；如果我不被通缉，就不会沦落到这么一个伤心的地方，如果我不沦落到这么一个伤心的地方，我也就不用挖这个该死的地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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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日子没法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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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纳拍案而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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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上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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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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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有才艺说说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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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蓬头垢面的黑髮青年，老约翰並没有太过奇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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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已经有四个受不了苦力活的流民来找他上报技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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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约翰看来，流民这个群体鱼龙混杂的程度简直堪比传说中的帝都议会，无论是贵族逃奴、破產商人甚至强盗流寇，都有概率会在流民群体中刷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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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眼前这个叫班纳的青年显然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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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会一点基础炼金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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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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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约翰的笔尖顿住了，上下打量了班纳几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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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术，你確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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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纳肯定地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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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老约翰有点犯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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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如果说自己会个木匠皮匠的手艺，他还能让比划两下，但炼金术……他甚至连这三个字都不会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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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孩子，你最好没有欺骗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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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约翰合上了霍金斯送给自己的《从俗语开始学识字》，带著对方敲开了领主小屋的大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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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安，雷恩老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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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不请自来的老约翰，雷恩挑了挑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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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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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约翰看了一眼身后的年轻人，斟酌著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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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叫……班纳的年轻人，说自己会一点简单的炼金术，我有些拿不准，只能请老爷您亲自决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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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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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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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让他进来吧，你去忙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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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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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轻轻关上，將初春的微寒隔绝在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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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壁炉烧得正旺，淡淡的松木烟气和羊皮纸味道让班纳精神一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