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没等眾人放鬆下来，所有人都发现了新的异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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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中央，那尊忽然沉寂下去的血肉巨人再次动了，开始朝著金狮城的方向缓步走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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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的蛮族纷纷退避，像潮水般向两侧散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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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斯莱盯著那个越来越近的庞大身影，握著弓箭的手青筋暴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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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副官哑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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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那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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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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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斯莱打断了对方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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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从巨人的身上移开，扫过剩余不到两百人的守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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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斯莱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副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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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后方城门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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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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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城里的人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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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斯莱的声音很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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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孩子，老人，能走的都走。往南边去，往风盔城的方向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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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低下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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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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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跑下城墙，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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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斯莱重新转回身，看向那尊还在靠近的血肉巨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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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一名老骑士忽然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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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不走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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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斯莱没有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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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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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里带著几分苦涩，几分释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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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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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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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大了，走不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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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向那尊越来越近的巨人，看向身后那些还没有离开的士兵，看向这座他守护了几十年的城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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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与这座城市共存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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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老骑士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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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握紧了血跡斑斑的长剑，默默站到了韦斯莱身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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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一个接一个的士兵站了起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开。他们只是默默地握紧武器，站直身体，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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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空气中的腥臭味逐渐浓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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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白髮苍苍的老人拄弓而立，身后是不到两百人的残兵，身前是即將到来的死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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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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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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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雷恩亲手砍下了最后一个站著的蛮族战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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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身影晃了晃，终於轰然倒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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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几乎连剑都有些拿不稳了，身上的精钢鎧甲更是早已被砍出了好几处深深的豁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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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他才终於缓过劲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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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计一下损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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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沙哑著嗓子下令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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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量救治伤员，准备回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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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有人应了一声，声音也很疲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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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雷恩抬头望向了头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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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蒙蒙的天空上，此时只有一轮红月遮住了原本洁白的明月，看上去分外妖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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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盯著它看了几秒，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不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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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其他战场的情况怎么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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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种预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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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个夜晚，恐怕会发生很多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