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到通体金黄，再捞出控油。

阮铮被香得不行，还没彻底放凉，就掰了一根往嘴里填。

咔嚓一声焦香酥脆，阮铮立刻给黄巧会竖了个大拇指，“姥姥，您这一手炸馓子的功夫，国营饭店的大厨骑自行车都赶不上你。”

黄巧会被夸得直乐，但还是谦虚道，“这馓子人人都会炸，哪里就比大厨强了，何况人大厨也不可能天天给客人炸馓子吃，他们会的本事多着呢。”

“他们会什么本事我不管，反正姥姥炸的馓子天下第一好吃。”

阮铮一边说好话，一边掰着馓子吃，同时还不忘给杨秀珍和黄巧会也往嘴里送一根。

跟黄巧会一起在厨房忙活的还有杨老四的媳妇吴欢欢。

她像是待在了真空地带，不管阮铮她们那边怎么闹，都影响不到她分毫。

阮铮看了一眼，觉得奇怪，便跟杨秀珍使了个眼色。

杨秀珍放下松子，跟黄巧会打了声招呼，拽着阮铮出门。

出门前，阮铮又捞了个馓子，边走边吃。

等到了僻静的地方，杨秀珍左右看看，没人才跟阮铮说，“老四媳妇跟我当初差不多，可能是有点抑郁了。”

“她咋抑郁了？”阮铮想了想，问，“也跟孩子有关？”

“对。”杨秀珍娓娓道来。

杨老四早年去修河坝伤了下面，不影响功能，但子嗣会比较艰难，他便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结婚了。

毕竟这时候，婚后没孩子，一般人都会对女的指指点点。

他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就不可能让媳妇被人指点，可你让他一个大男人到处宣扬自己生不了孩子，他也拉不下那个脸。

关键是，他觉得不能剥夺媳妇想做母亲的权利，干脆就不娶媳妇了。

杨家子嗣兴旺也不缺他这一房，黄巧会劝了两次没劝动便也由着他了。

但谁都没想到，历史书上的三年困难时期会悄然而至。

从59年开始，旱灾、蝗灾、水灾等自然灾害导致粮食大幅度减产，可部分地区的干部为了政绩好看，虚报粮食产量，并按照高产规格强行征收粮食。

农民没有足够的口粮，又没有家底的就只能等死。

吴欢欢就是那一年，被父母设计，卖到了杨家。

新时代了，一个女人无名无姓地留在家里，是会被扣帽子的。

而当时只有杨老四单着，家里人便起了心思让两人结婚。

杨老四跟吴欢欢说了自己的情况，但吴欢欢管不了那么多。

嫁了只是不生孩子，不嫁就可能被杨家赶出家门继而饿死，她当然选择不要孩子。

于是，她成了杨家媳妇。

杨家人都清楚杨老四的情况，没有在那方面上催促过吴欢欢。

但吴欢欢心劲儿强，认为她不能替杨家传宗接代，就多干点活来实现自己的价值，免得哪天被人看不顺眼，将她扫地出门。

工分每次都拿到满，下工之后还要包揽家里的脏活累活。

黄巧会见了总会阻止，可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可能时时盯着她。

那天。

她上完工回来，又抱着换下来的脏衣服到后山洗。

洗完觉得下腹一阵坠痛。

一看，竟是流了一地的血。

她以为是例假来了，没怎么在意，等换好衣服该干嘛就干嘛。

直到深夜，实在疼得受不了才跟杨老四说。

杨老四紧急将人送到镇上的医院，直到那时，大家才知道她流产了。

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她失去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也可能是最后一个孩子。

沉重的打击让她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变得郁郁寡欢。

黄巧会有心帮忙，但毕竟不是医生，很多时候都只能束手无策。

杨秀珍有过那样的经历，就给黄巧会建议，尽量不要让她一个人呆着，一个人更容易钻牛角尖。

于是黄巧会每次忙活都会带着吴欢欢，让她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阮铮听完，叹了口气。

这时代的女性本来就被困在传宗接代的固有框架里。

吴欢欢为了活命，接受了这辈子生不了孩子的事。

可丈夫没有生育能力，和自己没有生育能力，那完全是两码事。

前者她尚且能通过干活来实现价值。

后者杨老四完全可以换个有双重价值的媳妇，既能为他生下后代，又能干活。

虽然杨老四不止一次强调，他没有离婚再娶的打算，但吴欢欢还是一边悔恨当初不小心，一边担心被杨家扫地出门，日复一日，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总之，这是心结，而她的心结是孩子。

只要能重新拥有孩子，肯定什么病都好了。

阮铮当即道，“系统，帮我扫描一下吴欢欢的身体状况。”

系统：【？我是什么医疗器械吗？给你提供各种资料也就罢了，还能帮你检查人的身体？】

阮铮嫌弃：“你不能？那你好菜！”

系统：......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巧会！你快来！老五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