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见吴国平精神有些恍惚，拍了拍他的胳膊，“老吴，你没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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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吴国平回过神儿来，挤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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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之前那个案子吧。我们局长出事，你知道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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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和他一个审计组，可能是这个原因吧，过几天就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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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看着他，没有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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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在公安系统干了十几年，以前也是办过案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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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计局长出事，一个审计组的人被限制出境，这话听着就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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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因为同事出事就被限制出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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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种可能，他也是涉案人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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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没戳穿，只是点了点头，又问道：“护照还办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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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平“咦”了一声，“不是不能办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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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解释道：“嫂子和女儿不受影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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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平沉默了几秒，往周美娟那边看了一眼，点点头，“那就先办他们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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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应了一声，转身往周美娟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你先找个地方坐会，很快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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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平点点头，没说话，走到一排空塑料椅子上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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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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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我被限制出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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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难道我也被调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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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吴国平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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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裤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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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两下，三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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裤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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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办理窗口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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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和女儿还没出来，前面排着几个人，有人在整理衣服，有人在笑，有人在看手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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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正常，正常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礼拜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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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二十来分钟，周美娟和女儿从里面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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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手里拿着一张小票，低头看着，周美娟走在前面，四处张望，找吴国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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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看见吴国平坐在角落里，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点兴奋。“办好了。老陈说五天就能拿，还是你有本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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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平站起来，挤出一点笑容：“那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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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跟在后面，把那张小票举起来给他看。“爸，你看，回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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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平摸了摸女儿的头，“收好，别弄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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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娟又有些疑惑道：“老吴，你怎么不办护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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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平顿了一下，解释道：“刚才老陈说，我是公职人员，还要单位同意，我明天去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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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周美娟点点头，“没有多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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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心里，丈夫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可信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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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走出大厅，站在旁边的公交站台，也就等了七八分钟，车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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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打开，周美娟一只脚已经踩上了踏板，手拉着女儿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包里翻零钱，吴国平忽然开口：“你们先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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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娟愣了一下，脚从踏板上收回来，转过身看他。女儿也回过头，眼睛大大的，有些困惑地看着爸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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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走？”周美娟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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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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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娟明显看出自己丈夫神色不对，还是习惯性地说了一句，“那你早点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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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平点点头。“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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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娟拉着女儿上了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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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坐下后，隔着车窗冲吴国平摆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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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平露出慈父的笑容，抬起手，摆了两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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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启动，女儿可爱的小脸一晃一晃的，慢慢变小，一直到消失在视野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