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烛光摇曳著，將那些纸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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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那些用浓墨画出来的眼睛黑洞洞的，仿佛没有尽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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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站在门口，没有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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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纸人，扫过那张摆满食物的长桌，最后落在主位上那两个穿著华丽服饰的纸人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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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纸人脸上的笑容，在他注视的瞬间，似乎扩大了一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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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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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锋看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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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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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薇的声音压得极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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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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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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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说过，英式恐怖的核心是“规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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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不能隨意进入民居，狼人在满月才会变身，女巫的诅咒需要媒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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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些纸人的规则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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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画出来的眼睛在“看”著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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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在等待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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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没有发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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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突然开口，声音发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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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纸人的数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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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的心猛地一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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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数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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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十八、十九、二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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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个纸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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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主位上那两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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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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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十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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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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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喃喃道，恐惧值：3540。</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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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族谱上写的，霍华德家族，有多少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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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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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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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都隱约感觉到，这个数字，不是巧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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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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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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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纸页摩擦般的声响，从最近的那个纸人身上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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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穿著墨绿色长裙的贵妇人纸人，坐在长桌左侧第三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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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头，正在缓缓转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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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猛烈的、嚇人的转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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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种极其缓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转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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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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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著他们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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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画出来的眼睛，从原本看著长桌中央，慢慢转向门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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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过程中，那张用白纸糊成的脸上，那些浓墨画出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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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在上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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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在弯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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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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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著他们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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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它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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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队员的声音已经变了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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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值：2540。</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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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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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低喝一声，从布囊中抽出一张驱邪符，夹在指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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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宴会厅里亮起，虽然微弱，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让队员们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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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驱邪符的光，似乎对纸人產生了影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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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正在转头的贵妇人纸人，动作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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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的眼睛，那双画出来的、黑洞洞的眼睛，依旧盯著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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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主位上那个穿黑色礼服的男纸人，开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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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用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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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嘴依旧是画出来的两条线，没有张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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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声音，確实从它身上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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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霍华德古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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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沙哑、乾涩，如同无数张纸页同时摩擦，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回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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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等了……很久……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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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的瞳孔微微收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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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手中的驱邪符，沉声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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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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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人的“笑声”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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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霍华德……家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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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七年了……每一批客人……都会问……同样的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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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七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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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让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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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批客人……在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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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追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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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人的“笑声”更大了，大到那些纸糊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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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在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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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