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俄罗斯远东地区,西伯利亚大铁路。
一列涂装陈旧、犹如钢铁巨龙般的K3国际特快列车,正顶着漫天狂舞的暴风雪,在一望无际的西伯利亚冻土荒原上狂奔。
车窗外,是零下四十多度的极寒地狱。
狂风卷起犹如刀片般的冰雪,狠狠地砸在车厢的防弹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声。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被大雪覆盖的白桦林和黑沉沉的冰封山脉。
但在列车倒数第二节的豪华软卧包厢内,暖气却烧得充足。
胖子穿着一件厚实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极地防寒战术马甲。
他手里攥着一瓶刚从餐车弄来的高浓度伏特加,仰脖猛灌了一大口。
“嘶~~哈!”
胖子辣得直咧嘴,哈出一口带着浓烈酒精味的白气。
“老毛子的这玩意儿是真够劲!一口下去,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比穿十件军大衣都管用。天真,小哥,你们真不来一口暖暖身子?”
张起灵抱着黑金古刀坐在靠窗的下铺,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
他体内的纯阳麒麟血犹如一座永不熄灭的火炉,这种级别的严寒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听到胖子的话,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吴邪坐在对面的下铺,面前那张狭窄的折叠桌上,铺着一张由解雨臣花重金从俄罗斯黑市买来的通古斯卡地区军用地形图。
“少喝点,这可不是去长白山旅游。”
吴邪用红色的记号笔在地图上的一个盆地位置画了个圈,眼神冷厉。
“瞎子提供的情报没错。通古斯大爆炸的核心区域,磁场常年处于紊乱状态。我们的GPS和电子罗盘一旦进入这片白桦林,就会全部失灵。汪家的那个生化基地,就藏在这个天然的磁场屏蔽罩下面。”
黑瞎子斜靠在包厢的推拉门旁,手里把玩着一把尼泊尔军刀,刀锋在他的指尖灵活地翻飞,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他依然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痞笑。
“瞎子我在东北边境混的时候,听当地的老猎人说过。通古斯卡那地方,被当地的埃文基人称为‘恶魔的火塘’。当年天上掉下来的那块石头,把方圆两千公里的树木全都烤成了焦炭。后来那地方长出来的动物,个头都比外面的大一圈,眼睛在晚上还泛绿光。”
黑瞎子手腕一顿,将军刀稳稳地插回刀鞘。
“汪家在那底下挖了半个世纪。天知道那块‘起源之种’的陨玉,把那片冻土层改造成了什么修罗场。”
“管他什么修罗场。咱们火力天团出马,就算是阎王爷的冰窖,也得给他炸穿了!”
胖子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脚下那个塞满重火力和C4炸药的黑色装备包。
吴邪推了推金丝眼镜,刚想开口布置接下来的徒步路线。
“咔哒。”
一声细微的电流切断声。
整个软卧包厢,连同外面的走廊,所有的照明灯管在同一瞬间骤然熄灭!
失去光源的刹那,车厢内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
只有窗外暴风雪映照进来的微弱雪光,勾勒出几人模糊的轮廓。
原本“哐当哐当”规律作响的列车行驶声,此刻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停电了?老毛子的火车质量也太差了吧?”
胖子在黑暗中嘟囔了一句。
“不是停电。”
张起灵冷冽的声音在狭窄的包厢内突兀响起。
与此同时,原本抱在怀里的黑金古刀,已经在黑暗中无声出鞘。
吴邪的反应极快,他猛地将桌上的地图塞进怀里,一把抽出大腿外侧的战术直刀,同时压低声音厉喝:
“敌袭!有人切断了这节车厢的独立电源!”
“看来,汪家的残党不想让咱们活着走到通古斯。”
黑瞎子没有拔枪。
他在黑暗中,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鼻梁上那副戴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漆黑墨镜。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眼白、纯黑如墨的眼眸!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黑瞎子的瞳孔深处竟然流转起一层微弱的星芒。
高维辐射带来的眼疾诅咒,在失去光线的这一刻,化作了最恐怖的夜视能力。
周围一切细微的气流变化、敌人的心跳声、乃至空气中飘散的尘埃,在他的视野中都纤毫毕现。
“瞎子,这局你主场。胖子,护住门!”
吴邪背靠着舱壁,迅速下达指令。
“交给我,瞎子我好久没在黑天里舒展筋骨了。”
黑瞎子反手拔出两把淬毒军刺,身形犹如融入了这片黑暗的粘稠阴影,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包厢的推拉门侧面。
“砰!砰!砰!”
三声装了消音器的沉闷枪响骤然从走廊传来。
子弹轻易地击穿了木质的推拉门,在吴邪原本坐着的位置上打出了三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紧接着,“哐当”一声,包厢的推拉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走廊外,四个戴着多目红外夜视仪、全副武装的汪家精锐佣兵,犹如幽灵般端着微声冲锋枪冲了进来。
在他们的战术护目镜中,包厢里理应是一群在黑暗中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瞎子。
但他们错了。
他们面对的,是黑暗中的君王。
冲在最前面的佣兵刚踏入包厢半步,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
一道冰冷的刀锋已经从他的视觉盲区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哧!”
黑瞎子甚至没有去看对方的位置。
他的军刺精准无误地切开了那名佣兵防弹背心与头盔之间的咽喉缝隙。
滚烫的鲜血在黑暗中喷涌而出,洒在冰冷的车厢地板上。
这名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后面的三名佣兵大惊失色,立刻调转枪口准备扫射。
“你们的动作,太慢了。”
黑瞎子那带着嘲弄的低语,犹如贴着他们的耳膜响起。
他踩着倒下尸体的膝盖借力腾空,在狭窄的包厢顶部猛地一蹬。
整个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折叠翻滚,直接越过了三人的头顶,落在了他们的身后!
双刀齐出!
“噗嗤!噗嗤!”
两名佣兵的后颈颈椎被军刺直接捣碎,中枢神经瞬间切断,高大的身躯犹如被剪断提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塌。
最后一名佣兵惊恐地举起枪,想要转身。
“唰!”
一道几乎将黑暗劈成两半的凌厉破空声响起。
张起灵出手了。
他没有离开下铺的位置,只是手腕一抖。
黑金古刀带着千钧之力,直接用刀背狠狠地砸在那名佣兵的胸口!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肋骨断裂声,这名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直接被张起灵一刀背砸得倒飞出包厢,“轰”的一声撞碎了走廊另一侧的车窗玻璃,犹如破麻袋般飞进了外面的暴风雪中,瞬间被黑暗吞噬。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四名装备精良的汪家精锐,在铁三角和黑瞎子面前,甚至连五秒钟都没撑住。
胖子摸黑走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
“奶奶的,这帮孙子还戴着四眼夜视仪。在咱们瞎子和小哥面前玩夜战,真是不知死活。”
“别大意,这不是普通的截杀。”
吴邪跨出包厢,走到满地玻璃渣的走廊上。
迎面灌入的极地寒风犹如刀割般刮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
他看了一眼走廊两侧。
这节车厢原本应该有其他的俄罗斯乘客和乘务员,但此刻走廊里死寂一片,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