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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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震直脸色瞬间煞白，猛地转身，指着苏江河怒吼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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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江河！你血口喷人！你这是栽赃陷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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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严震直为官二十载，两袖清风，一心为国，何时贪墨过一千万两？你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我今天就跟你在这承天殿上，死磕到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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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震直表现得义愤填膺，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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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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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自己贪了多少，他心里有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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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拼西凑，连带着孝敬赵相的，顶天了也就三百万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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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千万两的帽子扣下来，是想直接把他砸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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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皓也懵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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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设计的剧本，是群臣逼宫，皇帝服软，他出面调停，救回王居正，顺便再敲打一下小皇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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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之间，火就烧到了他另一条狗的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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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火，还烧得这么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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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江河是皇帝的人，这一点他很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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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本事，能查到工部的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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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椅上，李策有去看状若疯癫的严震直，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苏江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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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爱卿，朝堂之上，说话要讲证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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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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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证据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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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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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江河斩钉截铁，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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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是臣协同锦衣卫，连夜核查户部与工部近五年所有往来账目，做出的比对账册！其中明确记载，每年朝廷拨付的黄河大工修造款，流入工部之后，便如泥牛入海，去向不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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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款项用途，与实际呈报的工程用度，出入巨大！臣还连夜提审了数名被关押在天牢，与此事相关的工部官吏，他们都愿意出堂作证，指认严震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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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太监连忙跑下台阶，将账册接了过去，恭恭敬敬地送到李策的龙案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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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拿起账册，随意地翻了两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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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百官沉重的呼吸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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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本账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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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记录的，究竟是苏江河的构陷，还是严震直的罪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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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李策合上了账册，抬起眼，看向抖如筛糠的严震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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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爱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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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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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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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朝廷拨付给工部的五百万两黄河修造专款，都用到哪里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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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大夏子民，辛辛苦苦缴纳的税银，又是如何变成你府上的金山银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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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想听你亲口解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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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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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震直的脑子，彻底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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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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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他根本没法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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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钱没到工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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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等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背后的赵相给供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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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每年都是被赵相的亲信，在半道上就层层截留，最后落到工部账上的，连十万两都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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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敢说实话，今天还没走出这承天殿，明天他全家的尸体就得被人从护城河里捞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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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不说实话，这贪墨巨款的罪名，他怎么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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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汗珠，从严震直的额头滚滚而下，他下意识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队列最前方的赵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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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相！救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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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皓跪在地上，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泥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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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藏在袖袍里的手，却对着严震直的方向，极其隐晦地，做了一个向下按压的手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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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无声地动了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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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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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震直的心，凉了半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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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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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相这是在下一盘大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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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马上就要起事了，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乱子，更不能把丞相牵扯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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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自己扛下所有罪名，保全了丞相的大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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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丞相登基的那一天，自己就是从龙之臣，是天大的功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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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侯拜相，指日可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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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严震直那张惨白的脸，突然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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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重地一个头磕在地上，发髻散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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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有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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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罪该万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