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三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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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东西’若是被放出来，整座京城，恐怕……会变成活地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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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之内，黑影跪伏于地，斗篷下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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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了赵皓三十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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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过的人，比京城里吃过御膳的人都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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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想到天牢最深处关押的那个东西，他依然会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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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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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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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一旦放出牢笼，就注定要用百万生灵的鲜血，来祭奠自由的疯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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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地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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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皓缓缓转过，双目猩红如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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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动我的儿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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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把我的蕃儿打入天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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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他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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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皓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嘶吼，攥紧的拳头，青筋根根暴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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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相就要让他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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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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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想当皇帝吗？不是想坐稳那张龙椅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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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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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相就用这京城百万生灵的性命，作为赌注！我要这京城大乱，我要这血流成河，我要让所有人都活在恐惧之中，日夜哀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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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凑近黑影，那张扭曲的面孔，在摇曳的烛火下，狰狞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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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所有人都撑不下去的时候，等到所有人都跪下来求着有一个救世主出现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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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相，会站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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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相会亲手‘平定’这场灾祸，然后以救世主的名义，废掉那个不仁不义，致使生灵涂炭的小畜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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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彘！本相要把他做成人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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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掉他的手脚，挖出他的眼睛，割掉他的舌头！把他泡在酒缸里，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永生永世地‘看’着，本相是如何登上九五之位，又是如何……享受他的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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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狂的咆哮在密室中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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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匍匐在地，连呼吸都停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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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赵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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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印象里，相爷永远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权谋家，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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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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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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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密室的石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击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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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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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皓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时，已经压下了所有的癫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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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袍，恢复了那个权倾朝野，喜怒不形于色的当朝首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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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相爷，吏部张尚书，与五城兵马司的蒋副指挥使，在外求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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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心腹的声音恭敬地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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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皓摆了摆手，示意黑影隐去，然后淡淡地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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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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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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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缓缓开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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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皓已经安然地坐回了主位之上，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品尝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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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刚才那个状若疯魔的男人，只是一个幻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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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吏部尚书张升，和一位身穿铠甲的武将蒋英，快步走了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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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末将），参见相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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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齐齐跪地行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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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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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皓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了蒋英的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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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英，本相记得你。你在副指挥使这个位置上，干了有五年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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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英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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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相爷，不多不少，整五年零三个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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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有半分怠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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