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p>
</p>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从殿外幽幽传来。</p>
</p>
那笑声干涩、阴冷，不带一丝活人的气息。</p>
</p>
呼——</p>
</p>
一股阴风倒灌而入，紫宸殿内仅存的几盏烛火，连摇曳的机会都没有，噗地一声，尽数熄灭！</p>
</p>
大殿瞬间被黑暗吞噬。</p>
</p>
唯有那四个被定在半空的刺客身上，还残留着微弱的幽光。</p>
</p>
一个干瘦的黑色人影，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p>
</p>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的下巴，和两片薄得好似刀片的嘴唇。</p>
</p>
随着他一步踏入殿内，那股子阴冷刺骨的寒意愈发浓重，空气中的温度骤降。</p>
</p>
“桀桀……不错，不错。”</p>
</p>
老者飘到大殿中央，那双幽绿的眼睛，饶有兴致地在李策身上扫来扫去。</p>
</p>
“老夫自认收敛气息的功夫已臻化境，没想到还是被你这个小娃娃给察觉到了。有点本事。”</p>
</p>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森冷。</p>
</p>
“不过，也就只有这点本事了。”</p>
</p>
李策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p>
</p>
从这个老者出现的刹那，他就感觉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压力。</p>
</p>
如果说先前那四个大宗师巅峰是四条溪流，那眼前这个老者，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阴冷，恶毒，能吞噬一切。</p>
</p>
这，才是今晚真正要钓的大鱼。</p>
</p>
至于那四个被定在半空的刺客，不过是鱼饵罢了。</p>
</p>
“你是何人，胆敢夜闯紫宸殿？”</p>
</p>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对着那黑袍人影。</p>
</p>
“桀桀……”</p>
</p>
黑袍人影发出两声干笑，他缓缓抬起手，将头上的兜帽掀开。</p>
</p>
露出来的是一张老脸。</p>
</p>
脸上皮肤像是风干的橘子皮，紧紧地包裹着骨头，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闪烁着幽绿的光。</p>
</p>
“五毒教，玉罗刹。”</p>
</p>
李策眸光微凝。</p>
</p>
玉罗刹……这个名字，南宫月曾在他耳边提起过，是五毒教传说中活了上百年的老祖宗，一个甲子前便已销声匿迹的魔道巨擘。</p>
</p>
原来，今晚钓上来的，竟是这条过江的巨鳄。</p>
</p>
有意思。</p>
</p>
玉罗刹很满意李策的反应，慢条斯理地继续开口。</p>
</p>
“小皇帝，既然你喊破了老夫的行藏，那老夫为何而来，你应该也清楚了。”</p>
</p>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p>
</p>
“跪下，自裁吧。”</p>
</p>
“老夫可以发发慈悲，让你死得体面一些，留你一具全尸。”</p>
</p>
他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戏谑与残忍。</p>
</p>
然而。</p>
</p>
李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笑了。</p>
</p>
“朕为什么要自裁？”</p>
</p>
“哦？”</p>
</p>
玉罗刹的眉毛动了动，</p>
</p>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你真以为，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挡得住老夫？”</p>
</p>
李策摇了摇头。</p>
</p>
“你错了。”</p>
</p>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玉罗刹。</p>
</p>
“朕是说，你在外面看了那么久的好戏，难道还没看明白一件事？”</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