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的远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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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旨！不过，陛下，您的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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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骧看着李策抬起的手臂，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若隐若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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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递了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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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煞之毒，非同小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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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是十万生灵的怨气所化，霸道无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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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接过玉瓶，倒出那颗散发着清香的丹药，想也没想，直接扔进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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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力化开，手臂上的黑线似乎被压制得更深了一些，但并未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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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患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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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的眼神，坚定如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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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事为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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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的未来，等不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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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骧不再多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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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身上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随从护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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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没有惊动任何宫人，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巍峨的皇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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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街道，还残留着昨夜大战的疮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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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龟裂的地砖，以及来不及清理的血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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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与尘土混合的怪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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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七八岁的孩童，正从一堆瓦砾中，小心翼翼地拖出半袋被血污浸染的粟米，脸上没有哭泣，只有与年龄不符的麻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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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的目光在那孩子身上停留了一瞬，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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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代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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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谁坐上那张椅子，无论胜负，承受代价的，永远是底层老百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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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百姓苦，亡百姓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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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他眼中的冰冷更甚，脚下的步子也更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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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腐朽的江山，需要换上新的顶梁柱，而且要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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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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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的稷下学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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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远离昨夜的战场，保存得相对完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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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宫门口，人声鼎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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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装饰得无比华贵的巨大马车，几乎堵死了整个大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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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车的，是四匹神骏的白马，每一匹都价值千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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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周围，簇拥着七八个衣着光鲜，满脸傲气的年轻士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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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正将一个穿着灰色布衣，年过花甲的老门房围在中间，大声呵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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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东西！你耳朵聋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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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到本公子的话？让你去通报一声，请大儒张载出来见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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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本公子的大事，你担待得起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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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一个华服青年，手里抓着一根嵌着宝石的马鞭，一脸的不耐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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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门房佝偻着身子，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为难和卑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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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张大儒正在给学子们授课，有规矩，授课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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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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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华服青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怪笑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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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京城里，本公子的话，就是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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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边的几个跟班也立刻起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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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个看门的，也敢跟苏公子讲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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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子能来你们这破学宫，是给你们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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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滚去通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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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门房被骂得抬不起头，却依旧坚持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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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公子，真的不行……这是学宫的铁律，谁也不能破……要不，您几位先去旁边的茶楼歇歇脚，等张大儒下课了，老朽一定第一时间去通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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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脸了是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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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姓苏的青年彻底失去了耐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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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老门房的心口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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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闷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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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门房闷哼一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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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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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些路过的学子和百姓，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但看到那青年的衣着和那辆华贵的马车，又都敢怒不敢言，纷纷避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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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服青年走上前，用马鞭的末梢抬起老门房的下巴，压低了声音，但傲慢不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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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东西，死瘸子，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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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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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子姓苏，名建，我叔父，是当朝刑部尚书！未来的大夏丞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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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通报一声，是给你天大的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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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敢跟本公子唧唧歪歪，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人拆了你这破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