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你倒是有几分血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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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毛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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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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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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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为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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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那一个呼吸，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气息，从他那干瘦的身体里弥漫开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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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太和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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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官们觉得胸口发闷，喘不过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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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将们握着腰间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却感觉自己的兵器重若千斤，根本拔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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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负手而立，向前走了两步，将视线投向了龙椅之上的李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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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用命换命的疯子，就是你们最后的底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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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撇了撇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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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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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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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无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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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朝堂上得文武百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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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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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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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大夏朝堂上所有会喘气的，一起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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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赢了，我们立刻就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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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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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开嘴，发出一阵狰狞得笑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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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皇帝，自己从那椅子上滚下来，给我们四国使者擦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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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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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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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到没有边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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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等的羞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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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在打大夏的脸了，这是把大夏的国威，把李氏皇族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用力的碾，用力的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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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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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反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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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个老头子很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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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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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骧强撑着身体，试图站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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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肩的伤口，黑血流淌不止，剧毒正在侵蚀他的经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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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起绣春刀，刀尖指着地面，用刀身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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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身体已经到了极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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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素和伤势在疯狂地消耗着他的生命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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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正在飞速流逝，眼前的景物都开始出现重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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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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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这个灰袍老者，是他生平仅见的恐怖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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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力，远在自己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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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就是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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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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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锦衣卫指挥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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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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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可以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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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能向敌人弯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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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椅上，李策终于有了动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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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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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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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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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音调很平，听不出喜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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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骧身形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龙椅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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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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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骧猛然抬头，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声音却陡然压低，用只有自己和龙椅上那位才能听懂的暗语嘶吼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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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为陛下……试此獠深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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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死战不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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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半句，才是吼给满朝文武和四国使臣听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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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身入局，为陛下换取一个看清敌人底牌的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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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毛骧……请前辈赴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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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不再看李策的反应，将最后一丝真气、尽数燃尽，全部灌入绣春刀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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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直线，朝着那灰袍老者，爆射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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