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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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挥了挥袖子，云淡风轻地打断了孔明没说完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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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踱步到深坑边缘，低头俯视着坑底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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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骨头，刚刚那股劲儿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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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脚尖轻轻一拨，几粒碎石应声滚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老头唯一还能转动的眼球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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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猛地抽搐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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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嗬……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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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咙里发出浑浊声响，像是在咒骂，又像是在哀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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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失了耐心，瞥向一旁的沈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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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他这是什么意思？对朕的处置不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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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单膝跪在地上，刚才为了制服老头，他强行提运内息，此刻气息还有些不稳，声音略显虚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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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恕罪！臣方才怕他服毒或咬舌自尽，情急之下……卸了他的下巴。锦衣卫的锁骨擒拿手，一旦锁死，关节便会脱臼错位，他现在说不出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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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眼皮子抽了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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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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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保活口。此法一旦施展，非特有手法不能复原。”沈炼低着头，言语间透着一股锦衣卫特有的狠厉与自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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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回去。朕要听人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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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的命令不带一丝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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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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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应声跃下深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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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单手扣住老头的后颈，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在那老头耳根下的骨节处摸索片刻，随即猛地发力一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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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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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的下巴被他硬生生怼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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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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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刚一复位，老头便积攒起一口浓痰，混着血水直冲沈炼的面门喷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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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头一偏，轻易避开，反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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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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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的脑袋狠狠撞在坑壁的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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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你这昏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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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能再次出声，嘶哑咆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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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钱家在江南立足百年，根基比你这摇摇欲坠的江山稳固百倍！你敢动钱家的人，就是自掘坟墓！你等着！等着江南百万流民冲进京城，将你这昏君挂上城墙示众的那一天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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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毫无新意的咒骂，李策反而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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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与坑底的老头平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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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饥民？挂城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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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东西，这种吓唬小孩的话，朕三岁就听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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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伸出手，虚空点了点他的脑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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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现在不想听废话。朕只想知道——皇宫里还有谁是内鬼？朝堂上，谁收了钱家的银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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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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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眼神变得癫狂，脖子猛地往旁边沈炼的刀口上撞，“去问阎王爷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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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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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眼疾手快，一掌拍在他胸口大穴，直接封死了他的动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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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僵在原地，眼神却依旧凶狠嘲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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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老狗是死士，骨头硬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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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起身禀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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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都在钱家经过了最严酷的反刑讯操练，意志如钢。就算进了诏狱，把所有酷刑都上一遍，没个把月也撬不开他的嘴。而且……怕就怕最后他人废了，还是一个字都问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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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也走了过来，微微躬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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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如将他交给微臣。臣手中有几种新炼的迷药，或可致其产生幻觉，在幻境中，或许能吐露些许真言。只是此药因人而异，若他意志过人，反而可能令其神智彻底错乱，届时记忆颠倒，更难分辨真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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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也太麻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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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站起身，脸上不耐烦的神色愈发明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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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没时间跟一条狗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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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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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陡然凝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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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抬起的掌心中，仿佛有金色的旋涡在疯狂转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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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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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和孔明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本能地想要跪伏在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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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手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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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酒不吃吃罚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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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五指成爪，猛地扣在老头的天灵盖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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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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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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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的身体像是通了电，剧烈且诡异地挺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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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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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御膳房的宁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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