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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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靠在斑驳的门框上，指尖夹着烟，没点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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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眼前这个摇蒲扇的老头，嘴角扯出一抹嘲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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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父亲，背脊微驼，满手老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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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锄头用十几年，木柄换了三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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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个在黄土地里刨食了一辈子的老农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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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原拿火钳捅了捅炉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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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球碎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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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猩红的火星子窜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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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般的锄头，深海沉银掺了陨铁打的。如果不通电激活内部的重力铭文，它就跟普通铁器没两样。你爹用了二十年，愣是没让村里人看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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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手指微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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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跃起，点燃了他嘴角的香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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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拐弯抹角，不说我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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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原手里的动作一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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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笑容，浑浊的老眼盯着李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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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不是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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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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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缭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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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住了李策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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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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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面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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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原挥手散开烟雾，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瞬间严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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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前，代号‘造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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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试图提取上古遗迹中的基因片段，制造能对抗超自然力量的单兵武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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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原伸出巴掌，五指张开，又猛地攥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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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个死刑犯，两百个志愿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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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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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胞层面的崩溃，三分钟化成脓水，骨头渣都不剩。唯一的例外，是你爹，李厚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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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无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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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干辣椒却莫名躁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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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眯起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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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的小白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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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唯一的完美容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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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原眼底透着狂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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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拒绝配合后续实验。理由很扯淡，说抽血太疼，不如回家种地。局里激进派想把他切片，我拼了老命才保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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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叫停，档案永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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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下河村，当了一辈子农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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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原盯着李策，语速加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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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以为这事翻篇了。直到张家那个老东西发现，你爹体内的活性物质没消失，而是遗传给了下一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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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骤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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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角两垄大葱瞬间枯黄，结出一层白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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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弹了弹烟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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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张家挖我弟的心脏，是为了那所谓的‘神性物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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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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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原没有回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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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松卡在元婴圆满六十年，寿元干涸。他需要那股力量冲击化神。虽然只是半成品，但他确实做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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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扔掉烟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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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尖碾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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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火星在鞋底熄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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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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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豪门恩怨，没有什么仗势欺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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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群贪婪的蛆虫，为了苟延残喘，把活人当成药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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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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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抬眼，目光如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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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动手时，749局在做什么？既然那是你们造出来的‘珍贵样本’，就眼睁睁看着他被挖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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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原盘核桃的手僵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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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过头，看着墙角的蚂蚁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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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不比地方，水太深。张家背后的利益网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也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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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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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冷冷地说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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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印象中，749局高手如云，怎会怕一个高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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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就是不愿意撕破脸皮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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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借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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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原叹气，重新看向李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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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找你，是为了弥补。张家灭门这事，我给你扛。而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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