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怎么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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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眼皮微抬，身子慵懒地靠在龙椅椅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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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再无旁人，角落的炭盆烧得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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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要看看，能让眼前这堂堂朝廷重臣吞吞吐吐的计谋，到底能有多惊世骇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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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站在殿中央，两手拢在袖子里，嘴巴张了张，又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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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了两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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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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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不耐烦地催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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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是怕说完之后，陛下一怒之下砍了臣的脑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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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的嘴皮子抖了一下，咬了咬牙，把腰弯下去，额头冲着地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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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计策，太大逆不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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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什么时候因为一句话砍过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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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抬起手，朝他挥了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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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啰嗦，直接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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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没敢站直，保持着半弓的姿势，声音压得极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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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饵，臣打算……用陛下您本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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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偏殿内的空气瞬间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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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安静了三个呼吸的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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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盆里爆开一颗火星，落在地砖上转眼熄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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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脸上的慵懒骤然消失，死死盯着底下的孔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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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朕当鱼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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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杀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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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朝堂上下，居然有人敢把算盘打到他的头上，真是活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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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双膝一软，“砰”地一声跪在金砖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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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容臣说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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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没动，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敲着紫檀木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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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给机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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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深吸一口气，飞快地组织语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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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贼在暗处蹲了三十年，心性比狐狸还稳。锦衣卫的人撒出去，他就缩回去。锦衣卫的人收回来，他就冒出来搞事。他根本不怕朝廷的刀，他怕的是陛下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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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南疆炸了他的蛊母，灭了他的白莲教，三十年的家底一夜之间全赔光了。他现在就跟赌场里输红了眼的赌鬼一样，满脑子全是扳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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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蹦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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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想杀的人是谁？是陛下您啊！只要陛下一死，大夏群龙无首，他三十年的谋划就能起死回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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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没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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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停了一瞬，又继续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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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加快语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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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以巡视南疆灾区的名义出京，对外放风，只带五百禁卫，轻车简从。消息走漏出去之后，那老贼一定坐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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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藏了三十年，等的就是这种机会。一个没有重兵护卫的皇帝，出现在远离京城的地方。他不动手，这辈子就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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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终于把手指从扶手上拿开，掌心朝下，按在膝盖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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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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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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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双手撑着地砖，身子前倾，脸上带着一股子狠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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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禁卫是明面上的，毛骧的三千锦衣卫缇骑走暗路先行出发，沿途所有险要隘口、山道渡口，全部提前三天埋伏到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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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贼要动手，必须调兵遣将。他手里那批替死逃出来的神枢营余孽，少说也得带上几百号人。几百号人在野外集结调动，瞒得过地方衙门，瞒不过锦衣卫的鹰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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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猛地抬头，两只手攥成拳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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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露头，三千缇骑合围绞杀！臣要把他三十年攒下来的老本，连人带种一锅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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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没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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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孔明刚才说的每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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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锦衣卫缇骑，毛骧亲自带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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