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好野的性子!”(2 / 2)

“卖的是稀缺,也是胆大妄为。”沈琼琚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地剖析,“扬州城富商云集,官宦家眷众多。这些人平日里被礼教规矩束缚,越是压抑,越渴望出格。听竹轩提供了一个绝对隐秘的场所。那半截狐狸面具,遮住的不是脸,是身份和阶级。”

她指了指远处几个正与侍者讨价还价的客人。

“在这里,没有诰命夫人,没有盐商正室,只有出得起银子的恩客。玉卿公子立的是清高人设,越是求而不得,越能勾起这些女人的征服欲。一首曲子千两白银,买的不过是个虚荣。”

杜蘅娘听得连连点头,眼底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不错。而且你看这园林的布置,没有半点脂粉气,处处透着风雅。让这些花钱来寻欢作乐的人,觉得自己不是在嫖,而是在附庸风雅。这钱,挣得干净又体面。”

“最暴利的,还在后头。”沈琼琚看着几名粗壮的护院抬着一个被黑布蒙着的巨大物件,正往湖中心的画舫走去,“重头戏,要开场了。”

随着那巨大的物件被抬上画舫,园林四周的灯笼被熄灭了一半,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到了湖心。

一名穿着红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管事走到画舫前端,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水阁。

“诸位贵客,今夜春茗会,咱们听竹轩得了一件稀罕物。这件物什,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极西的苦寒之地运来的。规矩照旧,价高者得,银票现结,概不赊欠。”

管事的话音刚落,两名护院猛地扯下那块巨大的黑布。

水阁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黑布之下,是一个精钢打造的囚笼。笼子里,关着一个少年。

少年身上只披着一层薄薄的红纱庇体。他的手腕和脚踝被粗重的铁链锁着,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笼子的铁柱上。

沈琼琚眯起眼睛,借着画舫上重新亮起的火把,看清了那少年的模样。

那是一张极其妖冶的脸,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带着明显的异域特征,皮肤呈现出常年风吹日晒的麦色。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身上的伤痕。鞭伤、烙印、甚至还有刀剑留下的旧疤,纵横交错地布满那具充满爆发力的年轻躯体。

红纱在夜风中飘动,欲盖弥彰。

“是个羌人。”杜蘅娘收敛了笑意,坐直了身子,“看他左耳上的那枚狼牙骨环,是羌族王室的图腾。”

笼子里的少年似乎受不得这刺眼的火光和周围那些贪婪打量的目光。

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猛地朝笼子的铁柱撞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粗重的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精钢打造的笼子竟被他撞得微微摇晃。

“好野的性子!”邻桌那丰腴妇人激动得捏碎了手里的核桃,眼睛死死盯着笼子,“这要是驯服了,放在房里,滋味定然销魂。”

管事见场子热了起来,笑眯眯地报出了底价:“羌族战俘,骨血强健。底价,两千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两。”

这个价格一出,水阁内原本热烈的气氛冷却了不少。

两千两白银,在扬州城足够买下一处极好的三进宅院。

花这么多钱买一个满身是伤、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异族奴隶,实在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更何况,这少年身份敏感。若是私藏羌族王室战俘的事被官府查出来,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那些戴着面具的贵妇小姐们交头接耳,眼中虽然透着渴望,却迟迟没人叫价。

“两千五百两。”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沈琼琚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杜蘅娘。她正悠哉地摇着折扇,连正眼都没看那画舫,仿佛只是在菜市口买了一颗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