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早就突破了?(2 / 2)

“嗯?”

“这气血……”

唐焕一掌劈来,江陵抬手格挡。

这一次,结果却与先前完全不同。

先前那种被震退的情况没有再出现,反倒是两股力量撞上的刹那,唐焕自己眼神先是一变。

他清楚地感觉到,江陵这一臂挡上来时,皮肉筋骨之间竟像裹着一层极为扎实的韧劲,不再是单纯的卸力,而是真真正正有了能与他正面碰一碰的底子。

那是炼皮境的感觉。

唐焕瞳孔一缩,几乎脱口而出:“你突破炼皮境了?”

这一声,不大,却足以让附近众人都听见。

场边瞬间哗然。

“什么?”

“江陵也是炼皮境?”

“这怎么可能!”

而场中的江陵没有回答。

那股一直藏着的气息,到这时才真正,放开!

唐焕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让他多想了。

江陵一步斜滑,忽然从他拳势边缘切了过去。

这一步极险,也极妙。

仍旧是趟泥步,可和先前那种单纯避让已经完全不同。现在的他,像是真的踩着一片看不见的泥水,贴着唐焕的重心边缘滑过去,既不与其正撞,又正好从最不舒服的位置把路卡住。

唐焕低喝一声,反身去抢。

两人在桩上连换数位。

木桩被踩得咚咚乱响,有两根侧桩甚至因为反复承力,发出了细微的裂响。

谁都看得出来,局势变了。

一开始,是唐焕碾着江陵走。

现在,却变成了两人同时朝高台抢去,而江陵靠着那越来越活的趟泥步,竟硬是从唐焕的强压里撕出了一道路。

最后三根桩。

唐焕终于急了。他猛地低喝,脚下重重一踏,整个人如猛虎扑山般冲了出去。

这一扑快得惊人。

可江陵更早半步。

他不是比唐焕更猛,而是更准。

准在早就算到了唐焕会在这里发力,准在那一步趟泥步恰好踩在唐焕最难受的空档上,准在身体前掠时,没有半点犹豫。

两人几乎同时扑向高台。

高台边上的青绦被风卷得乱摆。

而后,江陵的手先一步探出。

他在唐焕指尖碰到之前,稳稳摘下了那块青云牌!

唐焕落在后方木桩上,愣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江陵,竟没立刻恼,反而先咂摸出一点别的意味来,

“你这人,挺有意思。”

他是跟江陵正面交过手的人,所以比谁都清楚,江陵方才那一下显露出来的,绝不只是“刚刚摸到炼皮境门槛”那么简单。

刚突破的人,皮肉未必能真正练透,气血运转也常会有些生涩,尤其在这种激烈争位中,更容易露出不稳的痕迹。

可江陵没有。

他劲力透得很顺,根本不像仓促破境,更不像临阵勉强支撑出来的样子。

甚至,离炼皮境二层都不算远。

江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云牌,气息仍有些起伏,闻言抬眸。

“以后有空,再切磋。”唐焕笑着说。

“自然。”江陵也笑。

“江陵——胜!”

随着这一声宣布,周围彻底爆发。

惊声、议论声、吸气声,一下子全挤在了一起,原本还算规整的看台和场边,顿时乱成了一片。

方才那一战,已经不是“险胜”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江陵,当真是他们此次比武中的一匹最大黑马。

柳月站在看台边,安静地望着场中。

她原本一直悬着心,直到看见江陵稳稳立在高桩之上,手中已经握住那枚青云牌,那口气才终于慢慢落了下去。

风从场间吹过,掀起他洗得有些旧的衣摆。明明还是平日里那样寻常的打扮,可不知为何,站在此刻的高处,便显得与往日很不一样。

柳月看着他,一时没有出声。

小时候的她见惯了江陵往日的样子。

院中来回忙碌时的样子,低头做事时的样子,不声不响站在一旁听人说话的样子。那些时候,他总是安静的,并不如何显眼,若不留心,甚至很容易叫人忽略过去。

可此刻不同。

他站在那里,四周都是喧闹声,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却仍旧很稳。

那种稳并不张扬,也不迫人,只是让人看着,便觉得心里也跟着安定下来。

柳月的目光停在他身上,许久都没有移开。

她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先前因担忧而生出的乱意,这会儿都一点点平复了。

像是方才那些惊险都已经过去,只剩下眼前这个人,还清清楚楚地站在那里。

她低头抿了抿唇,手指轻轻拢住袖口,神色很静。

只是再抬眼时,目光比方才更柔和了些,但其中藏着挥之不去的酸楚。

高教头站在看台边,脸上的意外几乎已经遮不住了。

他方才还跟柳月说,江陵这一场按常理看不太可能赢。结果不过片刻工夫,常理就被江陵自己亲手打碎了。

他望着桩上的少年,目光都变了。

先前他看江陵,更多还是“不错”“可造”的评价。可现在,这两个字已经远远不够了。

宋宵那边彻底疯了。

他原地蹦起来,嗓子都快喊劈了:“赢了!我就说他能赢!谁刚才说不可能的?谁说的!”

周围那些押了唐焕的人,这会儿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既肉疼又震惊,简直不知道该先心疼输钱,还是先震惊江陵居然真翻了盘。

有人喃喃道:“这小子也太能藏了吧……”

而看台另一侧,袁诚整个人都像定住了一样。

他是真没想过,江陵能赢。

多久?

江陵入门才多久?

他脑子里甚至有一瞬间空白,像是完全算不清这段时间了。

明明前不久,江陵在他眼里还只是个根骨很差的新弟子。可就这么几个月时间过去,他居然已经在境界上,走到了这一步。

甚至,已经超过了侯策。

这个念头一起,袁诚的神色顿时变得无比复杂。

侯策跟在他身边的时间不短,算得上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子,根基扎实,平日也算勤勉。

可直到今日,侯策也到不了江陵现在这种地步。

更让袁诚心头震动的,是江陵对功法的运用和领悟。

境界可以靠天资,靠资源,靠机缘。

可功法不是。

功法的对决是悟出来的。

从第一场比试开始,袁诚就发现他对时机的拿捏,对劲路的判断,对对手压打法的拆解,都透着一种远超同龄弟子的成熟。

有的人练功,是教头说一步,他走一步。

可江陵像是那种只要你给他看一眼门路,他就能自己顺着这条路一路往深处摸下去的人。

不管怎么说,江陵终究是他这边的人。他心里除了震惊,还有的就是真正的欣喜。

如此一来,他是不是真的可以期待一下,江陵能够夺走那前三的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