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致的噁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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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顾异的理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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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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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污染之血】的形態没有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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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翻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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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刘芳大妈为了省钱去“屠宰场后街”买那些“便宜的边角料”时那满足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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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李飞某次在“发条橘子”酒吧请客时豪爽地点上那盘“油炸变异章鱼须”时那骄傲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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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他自己在第一次拿到赏金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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犒劳自己时吃下的那块“外酥里嫩”的“合成肉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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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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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於忍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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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吐出任何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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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痉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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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比任何呕吐都要来得猛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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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异在噁心了一阵之后强行压下了那股生理上的不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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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的审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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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锈骨街上那些为了买一小块“合成肉”而排著长队的居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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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由垃圾、尸体和怪物排泄物构成的“食物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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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噁心到了极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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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却又用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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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养”著c环区那脆弱的、畸形的“繁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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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异能理解这背后的“生存逻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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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代表他现在能接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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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短时间內估计不会碰这种东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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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注意力迅速从这坨肉块身上转移开来，回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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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王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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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一次切换到回音蝠发动了【声吶探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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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將探测的范围扩展到了整个溶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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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色的、立体的声吶地图瞬间在他的脑海里成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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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神龕”、蛛网般的管道系统、还有那位於溶洞中央的、巨大的、代表著粉色肉块的能量光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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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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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异的“心”猛地往下一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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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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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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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溶洞里除了那噁心的肉块之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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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第二个“活物”的生命跡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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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找错方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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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队根本就不在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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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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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最核心的禁区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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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说明王队很可能还被困在这个地下基地的其他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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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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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换一种更高效、也更安全的搜索方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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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犹豫，顾异放弃了原路返回的打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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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著那如同瀑布般的“肉浆”冲回去他还没那么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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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异將目光投向了溶洞穹顶上，那些错综复杂的排气和检修管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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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切换成了最灵活的【回音蝠】形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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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无声息地飞了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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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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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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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二层，一个无人角落的排污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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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滩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悄无声息地“流”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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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异成功地利用复杂的管道迷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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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回了基地的上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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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监控死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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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了【污染之血】的形態变回了人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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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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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態卡千面模特】发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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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阵细微的、如同陶瓷开裂般的“咔咔”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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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形、相貌、衣著开始飞速地发生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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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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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穿著一身沾满了油污的“清道夫”制服的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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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了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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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之前在管道里偷听到的那两个巡逻队员之一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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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且毫无破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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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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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异才像一个真正的“內部人员”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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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摇大摆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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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在这如同迷宫般的地下基地里“閒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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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他对【屠宰场】真正的“探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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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初加工区”里，轰鸣声不绝於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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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麻木的“清道夫”们如同工蚁，机械地將一车车混杂的“原料”推向那台钢铁巨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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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条生產线上，刺鼻的化学香精味浓得呛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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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白色的“蛋白质基质”在管道里流淌，被注入各种鲜红的色素和嫩肉粉，最终压製成一块块纹理逼真的“合成牛排”，散发著虚假的肉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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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粗俗的叫骂和赌博时的嘶吼从一扇半开的门里传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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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杂著酒精、汗臭和廉价香菸的恶臭，像一堵无形的墙，让顾异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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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向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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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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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吸引了他的注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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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头，透过一扇半开的、標著“医务室”的铁门缝隙向里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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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將一根闪烁著微弱电弧的探针，缓缓刺进一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人的太阳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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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束缚的人在剧烈抽搐，却发不出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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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很快就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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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大褂嘴里念念有词，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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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异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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