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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一边吼，一边熟练地操控著车辆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穿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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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虽然脏乱，但因为平时没人走，反而成了此刻唯一的生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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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两侧的墙壁上偶尔闪过几个红圈，几朵刚长出来的血肉之花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疾驰而过的吉普车直接碾碎，或者被车顶上的顾异隨手一枪轰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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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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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出现了一扇紧闭的铁皮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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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根本没踩剎车，直接用车头硬撞了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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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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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门应声而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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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带著一路火花和烟尘，衝进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后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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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堆满了空酒桶和周转箱，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精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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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后院连接酒吧的后门处，两个端著双管猎枪的壮汉正警惕地守在那里。看到衝进来的吉普车，他们下意识地抬起了枪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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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开枪！自己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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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异从车顶跳下，衣服上满是灰尘和血跡，煞气逼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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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两个守卫动作一僵，借著灯光看清了来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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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王队里的那个小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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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守卫认出了他——毕竟第七小队是这里的常客，顾异虽然话不多，但那张脸他们还是熟的。守卫立刻放下了枪，衝著里面喊道：“老板娘！是老王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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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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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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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异拉开后车门，把那几个已经嚇得小脸煞白、但好在没有变异的孩子一个个抱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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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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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推开车门滚了下来，摘下耳塞，扶著墙剧烈乾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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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路狂飆加上精神高度紧张，让他这个技术宅彻底透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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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搞成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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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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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门走出来的，正是“发条橘子”的老板娘，橘子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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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没穿那种显身材的旗袍，而是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工装裤和皮夹克，手里提著把改装过的双管猎枪，嘴里叼著根细长的女士香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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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顾异，又看了一眼车里昏迷的李飞，眉头皱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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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这动静闹得太大了，商会的人都在传是不是又要开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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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姐並不知道具体的怪物和歌声，她只当是又一场规模空前的帮派暴动或者疯子闹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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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的目光扫过那一群瑟瑟发抖的孤儿时，那双总是带著精明算计的眼睛里，难得地柔和了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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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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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气，並没有多问，直接挥手招呼店里的伙计：“快，把孩子带去后厨，那里安静。烧点热水，给他们冲点糖水压压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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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老板娘。”顾异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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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记在老王帐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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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姐吐了口烟圈，语气虽然还是那么冲，但手里的动作却没停，示意手下赶紧帮忙搬人，“这地方也不一定安全，不想死就机灵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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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异没有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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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陈浩，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被抬进去的李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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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你留在这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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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异按住想要挣扎起来的陈浩，语气不容置疑：“看著李飞和孩子。这外面不对劲，你的精神扛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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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柒还在那边……”陈浩喘著粗气，眼睛通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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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接。你去了也是送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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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异站起身，转身看向橘子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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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这吉普车废了。”顾异指了指还在冒白烟的引擎盖，“借我辆车。大的，能装人的，还得结实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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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姐看著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火光冲天的街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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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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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在那边。”顾异简短地回答，“小柒还在那边守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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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小柒”这个名字，橘子姐的眼神动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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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两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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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扎著马尾、来店里帮忙擦桌子、甜甜地喊她“橘子姐”的小姑娘；又想起了那个总是坐在角落里抽菸、过去帮她摆平过不少麻烦的王老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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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的人情得还，那个討人喜欢的丫头也不能不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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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欠了你们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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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姐嘆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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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车库有辆金杯麵包车。之前为了运私酒特意加了防弹钢板和防撞梁，油是满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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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扔给了顾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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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老王的面子上，还有小柒那丫头的份上，借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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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地补充了一句：“活著开回来。坏一个灯，我都算你十倍赔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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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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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异接住钥匙，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冲向了车库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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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送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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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更难的第二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