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完照片以后，季淮川跟两个司机一起烤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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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笑道：“你们村的人还是乐观，我看大家什么时候都是乐呵呵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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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他觉得他应该学习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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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觉得自己很可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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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小时候又没钱又没爱可怜，觉得自己之前住城中村可怜，反正无时无刻不在觉得自己可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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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这个村以后，他深深地被这个村的人感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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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无论什么时候都在笑，无论什么时候都在开玩笑，吃吃喝喝，真正地把一场丧事当成喜事来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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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现代人最该追求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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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脸受到触动的司机，季淮川看著他欲言又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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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爸实在是太可恶，所以大家才这么开心的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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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擦了擦眼泪，看向季淮川：“你们想办多大阵仗的，我们一定帮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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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川犹豫道：“越简单越好吧，就收个份子钱而已，办大了还浪费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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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听到这句话笑出了声：“你们村里的人都这么有幽默细胞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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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该向他们学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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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被夸幽默的季淮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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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人的脑补能力还挺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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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角落里有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跑到角落里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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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笨拙地吹著嗩吶，要是再假吹肯定要露馅，他至少得知道怎么吹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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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调，试探地吹著，然后认认真真地开著练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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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被嗩吶声吵醒的村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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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怎么找了个这么次的人来吹嗩吶，她这辈子没听过这么难听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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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总不能让人家闭嘴，她把被子往头一盖，蒙著头睡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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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夜色不断驶过，带来一阵阵凉风和酸臭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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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人沉默地坐著，老人坐在后排，一直往塑胶袋吐著，季芳云默默开了一点窗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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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男人给老人拿了个袋子就不管事儿了，开始刷手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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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手颤巍巍地提著袋子，脸白得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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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芳云从包里掏出一个橘子，扭过头递给老人：“大娘，吃个橘子吧，吃了会好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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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对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接过了橘子：“谢谢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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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加油站，老人又笨拙地下了车，把袋子丟进了垃圾桶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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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抽著烟，跟加油的人聊了几句，声音很大，季芳云听得一清二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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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但她吃席那天肯定会赶回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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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好油后，司机往地上吐了口痰，坐上了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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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停在后视镜里老人的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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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要系好安全带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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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听不清，抓著座椅靠近了些，司机扯著嗓子：“要系安全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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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终於听清楚了，她笑了笑：“安全带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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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作迟缓地拉著安全带，但不知道是力气不够还是不会系，弄了半天都没弄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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