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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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想过得好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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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宝贝，和我在一起生活，就真的这么令你难以忍受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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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目光沉沉地站在卫生间的镜前，庞大的躯体令原本宽敞舒适的空间变得逼仄狭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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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铁钉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审视着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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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的男人高大英俊，他的眉骨锋利，线条冷硬，两道眉峰沉沉地压着冰冷的眼睛，深邃的眼窝现在阴影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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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抬眼审视的动作，冷硬的目光从眉骨下直直刺来，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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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人类的审美，这应该是属于顶级的样貌才对，他也确实被不少人搭讪过，害得他不得不花些时间解决掉随之而来的麻烦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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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为什么……他的宝贝会骂他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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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那道横在脸上的、狰狞醒目的伤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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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这条疤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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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轻轻抠了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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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是他的宝贝赐予的，他不想将它消除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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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男人还是放下了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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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冷地凝视着镜中人，对方也冷然地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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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因为他太凶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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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铁钉努力地勾起嘴角，试图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更加亲和，表情更加柔软，但因为女孩的刺痛话语，他根本笑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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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僵硬地扯起一抹笑容，眼中的死寂与这抹怪异的笑融合在一起，看起来诡异而可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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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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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更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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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宝贝不会喜欢这样的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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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僵硬的嘴角垮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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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女孩如今颓废的模样，他的心情不知不觉地跌落在谷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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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与难过在深棕色的眼眸中翻涌，白蒙蒙的雾气被卷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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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会难过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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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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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宝贝最终还是妥协了，她终于放弃了逃离他，心灰意冷地选择不再挣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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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他能够永远陪在她的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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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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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心脏还是皱巴巴地拧成了一团，完全没有目的达成的喜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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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地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着，镜中的男人突然嗤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一个自欺欺人的蠢货般，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嘲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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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了，你明明知道她想要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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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说过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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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咧开嘴，打算说些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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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铺满了他的整张脸，他那看好戏的表情瞬间被切割、被破坏，随着分崩离析的玻璃碎片轰然破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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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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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铁钉缓缓收回了拳头，他垂下目光，面无表情地将插在其上的玻璃拔了下来，眼中是令人畏惧的森然：“想都不要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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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头被打开，冰凉的水流浠沥沥地流了下来，冲刷掉指骨的血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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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鲜血和着冰冷的雨水，流到了他的脚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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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裹着黑袍的尸体，眼神中满是不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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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来的蠢货，也敢来招惹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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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吧后门走出的他，原本只想在小巷里抽根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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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外面不知何时竟下起了暴风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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