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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暝忽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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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嘲弄，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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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沈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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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他的决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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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依旧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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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妖啸天身上，神情平淡得如同在看一只蝼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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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啸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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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再说什么，却发现沈文已经抬起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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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掌心里隐隐有温暖的金光亮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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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啸天瞳孔一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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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股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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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道只侵入一半便被大长老打断的金光，此刻又要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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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想要反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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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动不了分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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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被控制，而是因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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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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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暗金色光柱的余威还在脑海中回荡，他不敢有任何异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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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惹恼了这人，再来一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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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啸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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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灵魂深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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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没有人打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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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力量温和而霸道，直接冲刷着他的意志、记忆、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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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那些原本根深蒂固的念头，那些身为九幽地冥蟒族长的骄傲和不甘，正在被一点点抹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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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挣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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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股力量太过浩瀚，如同汪洋大海，而他只是一叶扁舟，根本无力反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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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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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散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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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啸天睁开眼，那双原本阴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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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地上，对着沈文深深一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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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尊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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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点了点头，收回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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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一旁的妖暝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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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淡淡道，“这里的事，该收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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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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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块通体幽黑的石碑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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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身约莫丈许高，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隐隐流转着幽光，透着一种跨越万年的苍茫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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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石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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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他来九幽地冥蟒的目的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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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封存着黄泉妖圣留下的三大天阶斗技——黄泉指、黄泉掌、黄泉天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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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那位半只脚踏入斗帝的远古大能，留下的精血和残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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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外界，光是这块石碑的消息泄露出去，就足以让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疯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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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尊无限接近斗帝的存在的完整传承，谁能不动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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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侧的妖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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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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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暝躬身应道:“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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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不再多言，盘膝坐下，闭上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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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一道虚幻的身影自他头顶缓缓升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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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与他一般无二，却更加凝实，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金光，踏出肉身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微微一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