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昆低头一瞧，是两枚徽章，铁路贡献纪念章，铜质的，擦得铮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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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长，这怎么受得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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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受不起的，帮了我这么大的忙。”高进摆摆手，“你们拿着，以后坐火车，在火车上遇到什么麻烦，把这徽章亮出来，火车上的同志多少会给点面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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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三兵在旁边帮腔：“收着吧，这是列车长的心意。再说了，你跟弟妹出远门，这东西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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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昆看看程敏，点了点头：“那就谢谢列车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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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什么谢，该说谢的是我。”高进举起酒杯，“来，再喝一个，祝你们小两口一路平安，顺顺当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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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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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彻底黑了，火车继续朝前开，偶尔传来一声汽笛，长长的，飘散在夜色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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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铺车厢里，程敏靠在常昆肩膀上，小声道：“那些乘警，人挺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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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都是老熟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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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列车长，也很会做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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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昆笑笑，搂紧程敏：“别一直说别人呀！咱们想想晚上怎么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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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程敏抬头看看上下铺，犯了愁，“晚上这可怎么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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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下铺，我睡上铺呗。”常昆说得一本正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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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敏松了口气，刚要点头，就听常昆又补了一句：“等半夜你睡了，我再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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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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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敏抓起枕头就砸过来，常昆一把接住，嘿嘿笑着往她身边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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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你玩的，怎么还急眼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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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敏斜眼看他：“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结婚这几天晚上哪天晚上老实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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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一样吗？家里是家里，火车上是火车上。”常昆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在火车上，看着外面的风景，多刺激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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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敏耳根子腾地红了，一把推开他：“刺激你个大头鬼！隔音这么差，隔壁听见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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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小点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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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你哪回小点声过？”程敏想起家里那些晚上，脸上烧得厉害，伸手去掐他腰间软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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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昆躲了两下，没躲开，被掐得呲牙咧嘴：“轻点轻点，肉都拧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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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掉活该！让你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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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昆揉着腰，一脸委屈：“什么叫有的没的！咱们是刚结婚的小夫妻，想那事不是天经地义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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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经地义也不行。”程敏指着上下铺，“今晚你睡上面，我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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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那板子才有多厚，一脚就踹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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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程敏瞪眼，“你要敢踹，我就喊救命，说有人火车上耍流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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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昆乐了：“你喊啊！喊来了我就说你是我媳妇，两口子的事，别人管得着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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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敏被噎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我就说你欺负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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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常昆一把将她搂过来，“这叫欺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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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敏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被他按在床铺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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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铺窄，两个人挤着，甚至贴得严丝合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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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昆低头看着她，灯光昏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两只受惊的小蝴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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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痒痒的，低头就要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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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敏偏头躲开，伸手挡住他的嘴：“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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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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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摇晃的厉害，万一……万一乘务员来查票怎么办？”程敏找着理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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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儿查什么票？刚才红师傅不是说了，今晚没人打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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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隔壁有人听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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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早睡了，我刚才还听见打呼噜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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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敏没话说了，眼睛眨了眨，忽然冒出一句：“那你先把灯关了，我才答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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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昆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拉灯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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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程敏又喊住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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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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