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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昆看他们仨那样子，乐了：“行了行了，让我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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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黄鹿扛上肩，冲前头扬扬下巴：“回家吃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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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深山，常昆在山脚小河里捞上四五尾大鱼，用弓鱼术绑好，程信在旁边看得稀奇，觉得又学到了一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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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鹿和鱼绑在自行车后座，紫霞还有秀儿挤在前头横梁上，俩小丫头一左一右，小竹篮挂在车把上晃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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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信跟在后面跑，一点不叫累，时不时摸摸兜里的子弹壳，那是打完鹿退出来的，是他第一次开枪的纪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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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进了城，赶到胡同口，就见舅妈范二小坐在国营饭店门口晒太阳，手里抓着把瓜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磕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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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妈！”秀儿眼见，老远就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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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妈抬起头，看见常昆自行车后座绑着个东西，瓜子都忘了嗑，站起身迎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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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哟，这是啥？黄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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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伸手摸摸鹿背：“小昆，你这本事真不是吹的，刚回来就在山里弄到稀罕玩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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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鹿在京城附近可不多见，这玩意又精又灵，老远听见人声就会跑的没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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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昆停下车：“舅妈，黄鹿肉好吃，又温补，明天叫上小舅，都来家里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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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刚回来，就摆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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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昆笑笑：“这不是我丈母娘找回来了，一大家子凑一块，好好热闹热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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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舅妈我就爱热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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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被诊断怀了孕，舅妈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有了红润，说话声音也变得亮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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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儿和紫霞跳下车，一左一右围住舅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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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妈，我娘说你肚子里有弟弟？”秀儿仰着脸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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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摇摇头：“秀儿你真笨，还是妹妹比较好，可以跟我们一起翻花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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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好，弟弟有小鸡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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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好，妹妹可以扎小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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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丫头叽叽喳喳闹起来，舅妈脸有点红，伸手点点她俩额头：“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再胡说八道，回头不给你们瓜子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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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儿和紫霞嘻嘻哈哈，一溜烟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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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供销社门帘一掀，是刘梅芬听到动静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块抹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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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看到自行车后座的黄鹿，脚步就快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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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黄鹿？”她伸手摸摸鹿背，又看看几尾大鱼，脸上笑开了花：“我儿子就是好，刚回来就往家里弄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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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昆把自行车支好：“娘，明天请丈母娘她们来家里吃饭，这鹿正好炖一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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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来弄。”刘梅芬接过车把，冲舅妈招手，“他舅妈，明天一块来，叫上梅林，咱一大家子热闹热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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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儿和紫霞已经跑到院子里逗小松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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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芬推着自行车往院里走，回头看了一眼：“小信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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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面跑着呢，马上就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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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程信从胡同跑进来，脑门全是汗：“婶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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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芬努努嘴：“快去擦把脸，看把你累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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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都不累，婶儿，今天我还打枪了，打中了黄鹿！”自己爹娘大哥大姐不在，程信只能跟刘梅芬炫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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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芬瞪大眼睛：“嗬！黄鹿是你打中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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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是姐夫扶着枪，我才打中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