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单位，推门进办公室，几个人已经到齐了。</p>
</p>
猴哥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搭在桌沿，手里端着搪瓷缸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p>
</p>
吕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半睁半闭，也不知道是真困还是懒得睁开。</p>
</p>
于坐在角里，拿张报纸翻来覆去地看，翻了好几遍也没换一张。</p>
</p>
雷国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转过来转过去，眼神放空。</p>
</p>
老曾靠在窗边，望着外面发呆，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啥也没有。</p>
</p>
“哟，昆哥来了。”猴哥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冲常昆扬了扬下巴，“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明天不是要出车吗？”</p>
</p>
“今天又没走，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常昆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p>
</p>
“闲着？”吕从胳膊上抬起头，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咱们现在可不就是闲着嘛。站台不用去了，候车室不用转了，坐在这儿喝喝茶看看报，等着明天跟车上路，多清闲。”</p>
</p>
“清闲还不好？”老曾从窗边转过来，插了一句，“以前在站台上跑断腿的时候，你不喊累？现在让你歇着，你倒不乐意了。”</p>
</p>
于放下报纸，闷声了句：“宁可在站台上跑断腿，也不想在这儿坐着等发配。”</p>
</p>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带着股子怨气。</p>
</p>
猴哥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看了看常昆，问了一句：“昆哥，你就不憋屈？”</p>
</p>
常昆靠在椅子上，笑了笑：“憋屈有什么用？该干的不还得干？”</p>
</p>
坐了一会儿，越来越坐不住，他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往身上一披：“我出去转转。”</p>
</p>
“去哪儿？”猴哥抬起头。</p>
</p>
“站台，候车室。”常昆把衣领整了整，“看看新来那几个人把站台搞成什么样了。”</p>
</p>
猴哥一听，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等等我，我也去。”</p>
</p>
吕在后面喊了一句：“你俩心点，别让人看见，咱们多管闲事。”</p>
</p>
“看见又怎么了？”猴哥头也没回，“站台是铁路段的站台，又不是他司马斌家的站台，还不让人走路了？”</p>
</p>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p>
</p>
“昆哥，你新来那几个人，能把站台管好吗？”猴哥压低声音问。</p>
</p>
常昆没回答，推开走廊尽头的门，站台上的风呼地一下迎面扑来。</p>
</p>
站台上人不算多，稀稀拉拉的旅客拎着大包包。</p>
</p>
远远看见两个穿制服的站在候车室门口，一高一矮，帽子戴得端端正正，制服崭新，连个褶子都没有。</p>
</p>
俩人靠在门框上，一个抱着胳膊，一个手里夹着烟，有有笑的，眼睛一点没关注乘客。</p>
</p>
猴哥看了一眼，嘴就撇下来了：“瞧瞧，这俩就是新来的。站在这儿跟门神似的，倒是下去转转啊。”</p>
</p>
常昆没吭声，目光在站台上扫了一圈。</p>
</p>